烟尘如幕布般腾起,碎石迸射。
待视野稍清,只见一根扭曲的螺纹钢几乎垂直地贯入地面,将摊主原先盘坐的假山石击得粉碎。
钢筋入地逾半,残露在外的部分仍在高频颤动。
戴狐狸面具的男人在千钧一发之际消失于原地。他向旁跃起,空中几个利落的翻腾后稳步落地,衣摆上的流苏轻轻垂落,点尘不惊。
烟尘渐散,一道身影由深至浅缓慢浮现。
许羽生从中走出。
堆积如山的黑色触段在他的身后矗立,恍若一座凭空隆起的楼阁,在这庞大阴影的衬托下,一切人类显得那般渺小。
许羽生走上前,一把抽出那根螺纹钢,尘土簌簌落下,钢尖抬起,稳稳指向那张狐狸面具。
“不是等我吗,来了。”
张富贵结结实实地瘫在地上,闻响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从崩塌与烟尘中走出的身影,感觉喉咙被东西哽住,那股砸向三轮车的愤恨和无力,此刻却像退潮般迅速消散。
狐狸面慢条斯理地起身,他瞥了眼那座巍峨耸立的“黑山”,轻皱了下眉。
攻击暂停了……
难不成那家伙一个人把目前赶来的“教师”都杀尽了?
那双藏在面具眼孔后的目光,饶有兴味地落在许羽生身上,从上到下,细细打量。
许羽生身上的血口不少,但都不致命,脸上挂着血痕,身上的衬衫已被污渍浸染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打招呼的方式这么特别。”摊主调侃道。
“你比我特别,”许羽生道,“上来就要命。”
“真伤人。”摊主夸张地捂住心口,“好歹我也等了你这么久,一点情分都没有吗?”
“闭嘴。”许羽生向前踏了一步。
“好好好。”摊主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生意人嘛,以和为贵,我只是想做个交易而已。刚刚那家伙差一点就答应了呢,都怪你突然……”
“我说,闭嘴。”
环境陷入短暂的沉寂,狐狸面冷不丁地笑了一声:
“我凭什么听你的?你认识我吗?”摊主问道。
“不认识。”许羽生回。
“那就对了,我也不认识你呀!”狐狸面笑得更加起劲,“咱俩谁也不认识谁,结果你让我干什么就干什么,多冒昧啊……”刹那间,钢尖擦过狐狸面具的边缘,带起一溜火星,将那面具击得歪斜了几分,露出一截线条清晰肤色苍白的下颌。
摊主向后滑出数米,抬手就要扶正面具,毫无血色的手腕又被许羽生抓住,两副面孔逼得极近。
摊主的语气终于冷了下来:“你确定要现在跟我打?”
“你自找的。”
“我劝你消停会儿。”摊主道。
“这句话也送给你。”
许羽生从始至终没什么表情,眉眼静垂,嘴角平直。
两人渐渐陷入一阵沉默的对峙,那截被许羽生扣住的手腕,在寂静中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面具之下,那人的嘴角似乎勾起:“松手。”
“原来你知道疼。”许羽生道。
“那看来你是不知道了?”
许羽生静静地看着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在五指上又加了半分的力。
“咯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