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很乱。
迪迦观察着地下室的布置,真的很乱,旧书、兵器、损坏的椅子,地上什么都有,唯一还算整齐的,是靠墙的那一排木架子。
架子上摆满了坛子,大大小小,形状统一,每个坛子都被擦得干干净净,和周围乱糟糟的环境形成了鲜明对比。
注意到飞鸟信的目光在那排架子上停了好几秒,星见光成笑了笑,走到架子前,伸手轻轻拍了拍最近的一个坛子。坛子发出沉闷的回响,里面的液体晃了晃。
“这些是酒。”星见光成说,语气里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骄傲,“斗叔自己酿的,他可宝贝了。这些酒平时根本不会拿出来的,只有逢年过节,或者有特别的客人来的时候,斗叔才会下到这儿来,挑一坛上去。”
交代了一下他们东西大致都收在哪里,星见光成就准备离开了——“麻烦你们了。”
“是我们要谢谢你,”飞鸟信笑着说,“放心交给我们吧!”
迪迦在收拾的时候仔细看了看,没什么特别的发现,正思考着的时候,飞鸟信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他。
“诶?”
迪迦看过去,飞鸟正把一个躺倒在地上,显得有些破旧的木人桩扶起来,然后就对它上下其手。
迪迦无奈的笑笑,但默默帮飞鸟信清出一片场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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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卡利和梦比优斯走在街上,这里的摊子真的很多,人也很多,怕走丢,两个人靠的很近。
所以梦比优斯的步伐慢下来的时候,希卡利立刻察觉到了,转头就看见梦比优斯复杂的表情,顺着视线看过去——
路边一个极小的摊位,用两条长凳和一块木板简单搭成。木板上铺着一块洗得发白但干干净净的粗布,上面整齐地摆着几样蔬菜——青菜、萝卜、几根黄瓜、一小堆菜心,每一样都码得很用心,萝卜的根须被仔细地切掉了,青菜的枯叶被摘得干干净净。
摊子后面坐着一个老妇人。
她穿着粗布麻衣,袖口和下摆都有缝补的痕迹,但衣服洗得干净,头发也梳得齐整。她没有像其他摊主那样大声叫卖,只是安静地坐着,偶尔有人路过时微微抬起头,嘴巴张一张,又合上了。
希卡利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等着。
梦比优斯忍不住走过去蹲下,问道:“这些菜怎么卖的?”
“这个一文,这个两文,这个也是一文……”老妇人见他问价,连忙一一指给他看,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吐字很清晰,“都是今天早上现摘的,很新鲜的。买点吧,孩子,很便宜的。”
希卡利也走过来,看菜不算多便说:“帮我们都包起来吧。”
老妇人抬起头,看着他,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连声答应着,一边去拿放在脚边的几根草绳,一边不停地说着“多谢你们”。
老妇拿着绳子帮忙捆起来,一边和他们说话:“真是多谢你们了,这些菜卖不出去的话我也吃不完,多可惜啊。”
梦比优斯蹲在旁边看她捆菜,想了想,自然地搭了一句话:“您卖这些菜能维持生活吗?”
老妇人的手顿了一下。只是很短的一瞬,然后她又继续绕着手里的草绳。
她低着头回答,这次语气里少了刚才的喜悦,声音也更加干涩:“能过日子?其实只算刚好糊口吧。这几年朝廷征收的税越来越多,菜卖不出几个钱,税却一年比一年重。快揭不开锅了。”
别说梦比优斯听得直皱眉头,希卡利的脸色直接冷了下来,他直言直语地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加掩饰的冷意:“辛劳者不得温饱,掌权者横征暴敛——这个世界的治理者,连最基本的爱护人民都做不到吗。”
话刚说出口,希卡利的余光扫到了老妇人的脸——她的脸色在一瞬间变了。
不是生气,是恐惧。
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唰地白了,手指开始发抖,刚包好的菜差点从手里滑下来,她赶紧用另一只手按住了。
她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来——
“快……快跑!”
梦比优斯看着她反常的动作,微微一愣。
希卡利留意着四周。
他的余光捕捉到了人群中的骚动。
远处的人头开始向两边分开,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人群的缝隙中穿过,往这个方向快速推进。
嘈杂的人声里混进了一些不和谐的音符——有人在喊“让开”,有人在小声惊叫,有脚步声,整齐的、带着金属碰撞声的脚步声。
然后他看见了。
一群穿着官服的人冲开人群,向他们跑过来。
希卡利注意到,他们的动作略显着僵硬,眼神也显得无光,像是被某种规则驱动的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