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我会写小说?”
“他知道你需要钱。”白外套从窗台边接了话,“你报名征文那天,系统准时绑定了你。时间点卡得精确到分钟。渡不仅知道你缺钱,还知道你会在那个时间点上那个网站点那个按钮。”
苏瓷低头看着掌心的金片。
她想起报名那晚。泡面、余额宝、催缴单、系统弹窗。她以为那是运气。但每一步——从泡面吃到最后一口,到手指敲下回车键,到手机黑屏弹白字——都是被安排好的。“渡现在在哪儿?”
“不确定。但我恢复完整意识之后——”白外套抬手按了按太阳穴,“我能感知到他的残留频段了。南城的某个地方。跟我的频段有微弱共振。如果面对面我能认出来。”
“那就找。”苏瓷站起来,金片收进卫衣口袋。“处理局在查地下人防,渡在下一盘下了八年的棋,有人在司冥胸口藏了刻我名字的金片,我自己是个活的接口——”她一口气说完这些,手里的金片隔着衣料贴着大腿。“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个方向:有人在操控全局。而且他不打算停。”
司冥也站了起来。两个人面对面站着,六十厘米的距离。他左胸的位置被晨光填满之后,整件深蓝外套的轮廓看起来柔和了一些——不是视觉上的变化,是温度。那团空白消失之后他看起来更像一个“人”了。
“你打算怎么做?”他问。
苏瓷抬头看着他。又偏头看了看窗台上的白外套。再低头看了一眼脚边蹲着的球球。“先把异闻老板叫来。”
“为什么?”
“渡八年前退隐的时候,异闻老板也从北城退了。两个人同一个时间点离开同一座城。”苏瓷把手机掏出来,“你确定他们不认识?”
白外套从窗台上直起身,眉心那道竖纹轻轻跳了一下。“你的意思是——异闻老板是渡的——”
“不知道。但我知道他擦杯子的节奏一直在等人来问。”苏瓷已经打开了电话,拨给异闻奶茶店。“喂,老板,现在还卖孟婆汤吗?……我要一杯加急的,五分钟之内送到幸福里七栋602。钱双倍付。”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然后那个半白半黑的脑袋、圆框眼镜后面藏着的那双眼睛的主人回了两个字:“等着。”
挂了电话。苏瓷把手机扣在茶几上。她侧过头,看见司冥正看着她。枯叶色瞳仁里映着一点白炽灯的亮光,嘴角弯了二十五度。
“你什么时候开始安排这些的?”
“从你碰我寄存点那一下。”苏瓷说,“白外套说线是你拉的那一刻,我就猜到了——渡能控制一条线,就说明他有同伙。有同伙就一定有联络人。南城谁联络北城最方便又最不显眼?开奶茶店的。”
窗外的南门街道上,一个穿红围裙的身影正穿过人群小跑过来。黑色圆框眼镜在太阳底下反了道白光。
苏瓷走到窗边拉开纱帘,看着那个身影,偏头对身后的人说了一句。“第八年了。他等了八年的那手棋——今天该下了。”
身后那个人没有回话。但苏瓷能感觉到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到了她背后。十厘米的距离。深蓝外套的袖口蹭过她卫衣的下摆。两个人在六楼的窗台前并肩站着,看着南门街道上一个戴圆框眼镜的奶茶店老板跑进了七栋单元门。
楼底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步两阶。越来越近。
苏瓷把手伸进口袋,捏住那枚金片温凉的边缘。
她的手被人从旁边握住了。凉的。她没转头,她知道那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