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
金色的光从他掌心里涌出来。暗沉的,像是被什么压了很久、终于从缝隙里挤出来的那种光。
那道光在他和旅行者身前撑开了一片盾状的轮廓。那些飞溅过来的碎石砸在上面的时候,叮叮当当地弹开了。
怀璧站在那片光盾后面。肩膀在抖,掌心又烫又疼,像伤口被重新撕开了。
他没有低头去看。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头顶那片暗色的天空,瞳孔里有细微的颤动,像湖面上刚裂开的冰。
旅行者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带着惊讶,但更多的是确认——确认有人在帮他。
旅行者转过头去,握紧剑柄。他身边的小东西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滚圆。
青色的风从教堂的方向卷了过来,裹住了那条龙的前肢,一点一点往城外引。
温迪站在教堂高处,手中碧色的琴弦在昏暗的天空底下亮着微光。
他的目光从龙身上移开了一瞬,扫过广场下方那片金色的光盾,然后在那片光盾的持盾者身上停住了。
他的手指顿了一下,琴声断了一个音。
那片光盾——他见过。
很久以前见过。明亮如初升的晨曦,沉重如整座山峦的重量。
他见过它被握在某人的手里,见过它展开时的形状,见过它在风雨飘摇、战乱频发的时代里稳住一座座城池的样子。
他不知道这个孩子是谁,但他认得那片光,他认得这个气息!
天空中的裂隙开始缓慢地愈合。特瓦林被温迪的风牵引着,迟疑着,最终还是往远处飞走了。
广场上渐渐安静下来,碎裂的石砖,翻倒的摊位,缩在角落里的人,一片狼藉。
怀璧还站在那里。
他的手还伸着,那片金色的光盾越来越薄,边缘的裂痕在扩大。
他的肩膀还在抖,掌心的温度烫得像灼伤。
然后他弯下了腰,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内部折断了。
他整个人往前倾了一下,膝盖撞上石砖,用手撑了一下地面,没撑住,最终还是倒了下去。
旅行者转过身来的时候,只来得及看见他倒在广场石板上的侧影,手上还微微蜷着,像是想继续握住什么东西。
派蒙飞过来,声音又急又慌:"他、他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
芭芭拉从教堂方向跑了过来。治疗服都没换,裙摆拎在手里。她蹲下去按上怀璧的脉搏,眉头皱起来。
"他的旧伤……本来就没好透。"她的声音很轻,语速却比平时快,"刚才他用了力量,那层屏障却隐隐有些支撑不住的迹象。"
她停了一下,抬起头看向四周的西风骑士:"把他抬到教堂里去,快!"
琴赶到的时候,广场上的人正在散去。
她扫了一眼狼藉,又看了一眼被抬着的怀璧,眉心跳了一下,但面色没有太多变化。
她快步走到芭芭拉身边,低声问了几句,芭芭拉简短地回了几个字,琴的脚步加快了一些。
旅行者跟在担架后面,看着那个苍白的少年安静地躺在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