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的一个晚上,图书馆闭馆的音乐声准时响起。
宋绪合上面前的法理学教材,揉了揉发酸的脖颈。他把书本装进书包,随着稀稀拉拉的人流走出了图书馆。
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道路两旁高大的水杉树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夜风有些冷,宋绪裹紧了身上的衣服,双手插在口袋里,朝着四区男生宿舍的方向走去。
衣服有些大,不出意外这又是岑越的衣服。自从岑越把自己的旧衣服给宋绪穿,宋绪好像迷恋上穿对方的衣服。岑越为了满足对方的小癖好,特意把旧衣服翻出来,自己先穿几天,然后再给宋绪。
宋绪吻着衣服上的味道,想着岑越,脸颊微微发热。他拿出手机,给对方发消息。
从图书馆到宿舍的路上,有一条必须经过的林荫小道。道路两旁是茂密的树林,平时白天是情侣们散步的好去处,但到了深夜,路灯昏暗,就显得有些幽暗和阴冷。
宋绪走在小道上,在手机上和岑越聊得火热。但走到树林中段的时候,他开始察觉出了一丝不对劲。
身后的脚步声消失了,前方的树影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晃动。
宋绪停下脚步,得益于他之前的经验,对危险的直觉远超常人。他几乎是在瞬间就判断出了当前的局势,默默打开了手机的录音功能。
“出来吧。”宋绪冷冷地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小道上回荡。
话音刚落,前方的树林里走出来三个高壮的男生。紧接着,宋绪身后的退路上,也出现了两个人,彻底堵死了他的去路。
借着昏暗的路灯,宋绪看清了这几个人的脸,其中就有那天在教室里拍他肩膀的那个粗嗓门。
宋绪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怎么也没想到,陈星安居然会用这种下三烂的街头混混手段来找他的麻烦。
“宋大才子,这么晚才回宿舍啊?”那个粗嗓门男生走上前,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冷笑。
“我们安少说,你这人个性太强,容易吃亏。让我们几个兄弟今天晚上,来教教你K大的规矩。让你知道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你这辈子都高攀不起。”
五个人慢慢缩小了包围圈,将宋绪逼到了小道边缘的一片树丛前。
宋绪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就凭你们几个?”
“操,还他妈嘴硬!”粗嗓门男生被他那轻蔑的眼神激怒了,大骂一声,猛地冲上来,伸手就去推宋绪的肩膀。
宋绪眼神一凛,身体微微一侧,轻松躲开了这笨拙的一推。他顺势抓住那男生的手腕,正准备用个擒拿手把人按在地上。
就在这时,身后另一个人突然从盲区窜了出来。
“放开他!”那人手里不知道拿了个什么东西,猛地从后面推了宋绪一把。
宋绪的注意力全在前面,猝不及防之下被推得一个踉跄,脚下被树丛边缘的道牙子绊了一下。
五个人瞬间一拥而上。混乱的推搡中,一只拳头借着夜色的掩护,重重地砸在了宋绪的右侧脸颊上。
一声闷响,宋绪被打得脑袋一嗡,嘴里瞬间尝到了一股铁锈味。
那一拳的力道不小,宋绪只觉得脸颊处传来一阵火辣辣的钝痛,连带着眼眶都跟着一酸,泪水不受控制地在眼底打转。
他被几个人推搡着按在粗糙的树干上。
要是放在以前,挨了这么一拳,他早就红着眼像头疯狼一样扑上去了。就算被打断几根肋骨,他也绝对要从对方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他从来没怕过疼,也从来没觉得委屈过。因为他知道,没人会心疼他,哭也没用。
可是现在,宋绪突然觉得,那一拳不仅打在了他的脸上,更打在了他心里那根柔软的弦上。
他觉得委屈,委屈得要命。他满脑子里,只剩下一个人的名字。
岑越……
他突然觉得自己变得娇气了,以前遇到比这还恶劣的绝境,他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可是现在,他竟然连还手的心思都没有了。他满脑子想的都是,我要回去告状。
我要告诉岑越,有人欺负我。我要让岑越来给我撑腰,让岑越把这几个混蛋挨个收拾一遍。
在这个夜晚,这只曾经满身尖刺,独自在黑暗中舔舐伤口的小野狼,终于学会了依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