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瑞德曾说过,即使没有灵力也并不会怎样。
可此刻,面对身前不怀好意的三人,伊索斐洛才感到手中持有力量的重要。
为首一名身着金色纹路法袍的少年斜睨一眼挡在伊索斐洛身前的悠莉塔,道:“哟,这不是悠莉塔吗。怎么遇上你了?真是扫兴。”
伊索斐洛冷冷地盯着他。
这要从离开实验楼的路上偶然撞见悠莉塔说起。
那时,悠莉塔正背着挎包独行于小路。她看起来神情恍惚,半晌才注意到迎面而来的伊索斐洛。
看清来人,她迅速恢复往日明快张扬的模样,主动开口招呼道:“洛尔?你怎么在这里?”自从游街一事后,悠莉塔打心底对伊索斐洛多了几分认可。
伊索斐洛简单告知对方缘由。
悠莉塔自信扬了扬唇角,语气笃定:“他们肯定什么都查不出来。”
伊索斐洛点点头,心中好奇她为何如此肯定。
“连希娅姐姐都没有头绪的事情,其他人肯定更加无从下手。”悠莉塔解释道。
伊索斐洛茫然地看向悠莉塔,并不全然认同她所言——希娅虽然医术出众,但世间从不缺技艺更高的医者,鹤族世代深耕疗愈之术,必然还有阅历更深的前辈。
悠莉塔一眼看穿他的想法,轻声道:“你相信我,我并没有夸大其词。长久以来,医术资源始终倾斜血统高贵、灵力雄厚的兽族,鹤族对于疗愈的研究,大多围绕强者展开,从来不会将心力耗费在钻研灵力匮乏的普通人身上。像你这样的状况,他们本就极少接触,自然没有对应的解法。”
哪怕如今各族倡导平等共处,兽族地界依旧暗含不公。
悠莉塔继续道:“可希娅姐姐和他们所有人都不一样。她勤勉刻苦,哪怕鹤族律法限制女裔行医,旁人也对她频频质疑,她也不肯停下钻研。”
若不是悠莉塔提起,伊索斐洛可能永远不会猜到关于鹤族的秘密。
鹤族向来认定部族女裔无法在疗愈一道有所建树,家族资源也从不会向她们开放。其深层缘由很简单——兽族诸部的掌权者多为男性,对男医者需求更大,部族自然不愿投入成本培养女医者,便编造了能力不足的说辞。所有的鹤族女裔生来只为培育后代,并无选择的余地。
悠莉塔道:“希娅姐姐不认同这套狭隘规矩,索性离开部族,来到我们身边落脚,依旧潜心钻研医术。”
伊索斐洛理清前因,却仍有不解:“脱离鹤族,应当更加缺乏资源,如何能走到医术顶尖的地步?”
这时,下课钟声响起,身着各色法袍的学生在周围来来往往。
悠莉塔带着伊索斐洛来到一处无人的小径,压低声音道:“我本不想提起这段旧事的。其实希娅如今的功底,都源自八年前那场兽族大战。那时候战火蔓延整片大地,学院损毁,草食部族领地遍地更是伤者。那时希娅日日奔走在废墟之中拾取尸体……我的族人,也在那场战乱中离世……”
话音渐渐低沉,悠莉塔眼底泛红。
看着她的样子,伊索斐洛心头一紧,竟不由自主地想抬手安慰对方。
悠莉塔眨了眨眼,拭去眼角的泪珠,重新扬起浅笑:“没事。若是你的年纪真的大于我,当年应当也亲历过那场大战。我们都是那场战争的受害之人,只是你丢失了那段记忆,不必背负那些沉重往事,也不是一件坏事。”
伊索斐洛垂眸盯着悠莉的手心,沉默不语。
就在方才,他留意到悠莉塔擦去眼泪的手竟布满大大小小的水泡!
伊索斐洛向来甚少过问旁人私事,可面对悠莉塔,他却下意识发问:“你的手怎么弄伤了?”
话音落下,他才恍然察觉,自己竟发自内心地在意对方。他从前可从未对任何人产生过这样奇怪的思绪。
对待莱温与诺斯克,是同伴间的帮扶;面对佛瑞德,是感谢与回馈……这些都是建立在“利己”之上的维系。唯有眼前的少女,会让他主动想要探寻喜怒哀乐,那便是真切的在意。
悠莉塔将受伤的手背在身后,漫不经心道:“也没什么……配制魔药,尝试了好多次都没有成功。”
伊索斐洛瞬间明白她一路心事重重的缘由。新旧交错的灼伤,看来她已经反复尝试多次。
伊索斐洛道:“那便不要配制了。”
悠莉塔轻轻叹气:“这其实是专门为理事长哥哥配制的凝神水,我分明按照教材配制,也不知为什么会出问题。”
凝神水?
伊索斐洛记起他在王城也曾购入过这样的魔药。那魔药能够抚平内心纷乱。难道佛瑞德近期有什么心事?
伊索斐洛暗自思忖,不解发问道:“严格依照配方为何会失败?”纳奇曾在课堂上讲解过,只要把控草药投放顺序、稳定灵力炼化便能成型,只有在探索全新配方时才可能出错。除非……配方本身存在纰漏!
悠莉塔摇了摇头:“我也不明白。我尝试了很多次,始终找不到问题所在。”
伊索斐洛沉声:“可以让我看一看成品魔药吗?”
悠莉塔疑惑地望向伊索斐洛。“洛尔也懂魔药吗?”迟疑片刻后,她从背包取出一瓶通透的药剂:“可以是可以。但小心些,这里面的魔药会灼伤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