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索斐洛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我猜你养成这样的性格,家里管束肯定很严。”诺斯克继续说道,“这次闯祸的事,如果你的家人责怪你,就全都算在我头上。本来整件事也是我最先提议的。”
伊索斐洛微微睁大双眼。他没想到对方专程过来,是想说这些。
他心底泛起一丝微妙的情绪:“谢谢。但我不擅长说谎,我的家人应该也不会责怪我。”
他心里想着,佛瑞德性情温和,平日里事务繁忙,大概率不会亲自过问他在学院里的琐事。
诺斯克松了口气,神情放松下来。
经过这次交谈,诺斯克彻底将伊索斐洛视作可以信任的伙伴。
下午,班级里学生的家长陆续来到学院。
伊索斐洛本以为佛瑞德不会亲自到场,但真正看见对方出现在教室门口时,他的心底泛起久别重逢的微妙心绪。
佛瑞德身着白色修身衬衫,酒红色马甲勾勒出身形,再搭配黑色长裤与光亮的皮靴,整个人气场十足。
周围的学生纷纷注目,低声议论这位气质出众的来客。
佛瑞德缓步走向伊索斐洛,在少年面前蹲下身子:“洛尔,我来接你回家了。”
伊索斐洛轻轻点了点头。再次听见这个称呼,他的心头竟然微微生出暖意。
佛瑞德道:“想家了吗?这些天我很挂念你。”
伊索斐洛愣了愣,似乎在认真思索“想家”是怎样的意思。是“回想起过”的意思吗?这样想着,他用力点了点头。
佛瑞德眉眼弯起,脸上露出真切的笑意:“太好了,我很开心。”
之后,艾拉拉向四位家长说明了昨夜众人违规召唤恶灵的经过。几位家长连忙向艾拉拉致歉,当场狠狠训斥了自家孩子。
唯独佛瑞德态度从容,向艾拉拉致歉后,反倒鼓励起自家孩子:“你面对危险能冷静应对,做得很好。”
体面是留给别人的,偏爱是留给他的。
艾拉拉面露不解:“可他违反了学院的规矩。”
佛瑞德轻笑出声:“我当年在学院就读时,也曾违反过校规。如果在学院内从未遭遇过真正的危险,又如何在未来独当一面?”
“这是对我极其重要的人曾告诉过我的一句话。”
他抬手揉了揉伊索斐洛的头发:“我会担心你身陷险境,但我知道,你做事向来有分寸。”
伊索斐洛眼中闪过微光。
离开学院的路上,佛瑞德察觉到伊索斐洛的步态有些异样。这个细节十分细微,却没能逃过他的眼睛。
“你在幻境里受伤了?”他蹲下身,伸出手臂,“我抱你上马车吧。”
伊索斐洛下意识地点头,没有分辨自己回应的是哪一句话。
佛瑞德走向马车,途中随口闲聊:“这段日子有没有遇到有趣的人和事?想说的话,我都愿意倾听。”
那天在场的所有人,都记住了这个画面——那个高大的身影给予了臂弯里的人所有的尊重与温柔。他们登上金色马车,驶离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