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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模考(第2页)

“画了一只柴犬。尾巴翘起来的。”白畅把笔袋塞进帆布包里,“你在我草稿纸上写的那句话,害我差点笑出来。下次不要在我草稿纸上写那种东西。”

“那下次画火柴人。”

“火柴人也不行。你画的火柴人腿太长了,比例不对。”

“那你帮它重新画。”

白畅没有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两个人并肩往楼下走去。

一模成绩在三天后公布。公告栏前挤满了人,夏浩然从人堆里挤出来,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数学考了一百零三,英语勉强及格,总分刚好压过本科线。他搂着林枫的脖子差点把他勒断,说林枫你的复习计划太神了我爱死你了。林枫把他的胳膊从自己脖子上拿下来,说不是我的复习计划神,是你这学期确实比上学期认真了。我只是提供了数据支持,执行的是你自己。

米多的总分依旧是年级第一,但和第二名的差距缩小到了个位数。物理满分,数学一百四十五,英语和语文都比平时低了几分。他站在公告栏前看着自己的成绩单,没有说话。林枫从旁边经过,扫了一眼,说你的英语和语文比上次月考各低了三分,理综满分,总分虽然还是第一,但领先优势缩小了。这学期的精力分配出了问题——你在樟树下待的时间太长了。不是建议你减少时间,是提醒你注意效率。米多说我知道。林枫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

白畅的总分排在年级前二十——语文一百三十四,英语一百四十二,数学一百一十七。文综还没考,但按这个趋势,京都传媒大学的文化课分数线已经够用了。他看着自己的成绩单沉默了很久,然后把那张纸折好放进口袋里。回到教室之后他坐在座位上,把数学卷子重新拿出来,对着错题一道一道看。不是看答案——是看自己哪些地方不该丢分。最后一道大题满分,但在前面的填空题上扣了好几分,全是计算粗心。

那天晚上在宿舍,白畅坐在米多床边,把自己的数学卷子摊在膝盖上,指着那两道填空题说我明明会做,就是算错了。米多把卷子拿过来看了看,说你草稿纸上写的数字是对的,抄到答题卡上写错了。这不是不会做,是粗心。白畅说我知道。然后他把卷子折好放在桌上,沉默了一会儿。米多看着他的侧脸,说你在想什么。白畅说我在想,如果高考的时候也犯这种低级错误,对不起你这半年每天帮我在樟树下画的那些火柴人。

“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不催你吗。不是因为我不急——是因为我知道你在准备。你在天台上练习,在开水房对着我的水壶练习,在每次路过我们班门口的时候都在练习。你想把这句话说到最合适的时候,说到最合适的地方。我想等你自己觉得合适。现在你说了——你觉得合适了吗。”

白畅低头看着那只攥着他衣角的手。米多的手指修长有力,指节分明,手背上有打篮球留下的淡淡青筋痕迹。那只手现在正覆在他的手背上,拇指在他指关节上轻轻摩挲着。他把自己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穿过米多的指缝,十指交握。“合适。从我第一次在你课本上画柴犬的时候就合适了。”

米多握紧了他的手。“那以后不用等了。”

第二天下午自习课,樟树下。米多把白畅的数学卷子重新摊开,指着那两道填空题说这道题的草稿写在这里,抄到答题卡上的时候数字写错了——你在草稿纸上的字很工整,但答题卡上的字反而潦草了,说明你写到答题卡的时候已经在想下一道题了。每做完一道题,停几秒,把答案和草稿纸对一遍再往下写。白畅说我试试。他拿起笔重新做了一遍那道填空题,这次写完答案之后真的停了几秒,低头对了对草稿纸,然后继续往下写。米多靠在香樟树干上看着他,嘴角翘了一下。

“白畅。一模之后还有不到三个月就高考了。这几个月我不会再帮你画火柴人了——不是不画,是你不需要了。你数学已经从九十二到一百一十七了,最后一道大题全对。你现在需要的不是有人在旁边帮你画路标,是你自己相信自己能走对路。”

白畅把笔放下,看着米多。香樟树的影子落在米多的肩上,午后的阳光在他侧脸上勾了一道浅金色的轮廓。他想起高一第一次月考,这个人帮他把每道错题重新讲了一遍,讲完之后在他草稿纸上画了一个小人,站在分岔路口前面。那时候他还不确定这个人为什么要花这么多时间在自己身上。现在他知道了。

“火柴人可以不画。”他把笔拿起来,在草稿纸上画了一只柴犬,尾巴翘起来卷成一个小勾,旁边画了一只猫,尾巴和柴犬的尾巴轻轻缠在一起。“这个继续画。”

米多低头看了看那两只尾巴缠在一起的动物,笑了一下。“行。这个继续画。画到高考结束,画到京都。”

下午的自习课结束之后,他们从樟树下往回走。白畅走在前面,米多拎着两个水壶跟在后面。走到碎石小径尽头的时候白畅停下来,回头看着米多。夕阳的余晖穿过香樟树叶,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米多。”

“嗯。”

“不管一模之后还有多少场考试,我们一起好好学。谁也别掉队。”

米多站在碎石小径上,看着白畅。夕阳把他的侧脸照得很亮,耳朵尖上那片粉色在金色的光线里格外清晰。他往前走了一步,把白畅的手从帆布包肩带上拿下来,握在自己手里。“好。谁也别掉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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