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白天（第5页）

不列入族谱。头骨被藏起来，不让长兄知道。

苏老太爷是长子。这个“第三子”是苏老太爷的弟弟？还是……别人？

林耀祖想起小铜。小铜的名字是“？？？”，没有名字。小铜被管家称为“业主”，但小铜自己说“不是”。小铜在第一个副本里躺在棺材里，烟雾退却。小铜在这个副本里被画上的人像凝视，被守墓人叫“少爷”，被棺材里的尸体叫“少爷”。

“少爷”是第三子吗？

林耀祖转过头，看向站在门口的小铜。小铜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他的手——那只苍白的手——在微微发抖。

“小铜。”林耀祖叫他。

小铜抬起头。那双古铜色的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像是水雾一样的东西。不是眼泪，是别的什么——像是某种被压抑了太久的东西，终于要从眼底涌出来。

“这是你的头骨？”林耀祖问。他问得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小铜看着木匣子里的头骨，沉默了很久。久到林耀祖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小铜说：“……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我不……记得。”小铜的声音很轻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但是……它很熟悉。”

林耀祖把木匣子盖上，揣进怀里。现在他怀里的东西越来越多了——一个装着手指的木匣子，一个装着头骨的黑匣子。他像是一个专门收集死者遗物的捡骨人。

苏文靠在门框上，看着林耀祖把这些东西往怀里塞，帽檐下的表情看不清楚，但他的声音里有了一丝很少见的沉重：“你身上带着一个死人的骨头。”

“两个。”林耀祖纠正，“手指是苏老太爷的，头骨是第三子的。不一定是同一个人。”

“你觉得那个第三子是谁？”

林耀祖看了一眼小铜。小铜已经把目光从木匣子上移开了，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我不知道。”林耀祖说，“但我觉得，我们找到的不是苏老太爷的身体。我们找到的是这座宅子里被藏起来的秘密。”

叶星瑶从后面走上来，看了一眼林耀祖怀里的两个木匣子，又看了一眼小铜。她的嘴角没有翘起来，没有笑。她的表情很认真。

“不要离开我。”她轻声说。

铃铛响了一声。但什么都没有发生——她的异能还在冷却，九个小时后才到时间。她不是在使用异能，她只是在说一句话，对一个人说。

小铜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叶星瑶对他笑了一下。不是糖精的甜，而是真实的、温和的笑。

“你会找到的。”她说，“你的身体。”

小铜没有回答。但他往林耀祖身边靠近了一步。

走廊里的烛火跳了一下。

窗外，花园里的白色彼岸花在灰白色的光里轻轻摇摆。

白天还在继续。夜晚还远。

但那些暗红色的纹路，正在墙壁里、天花板里、地板下面，缓慢地蔓延。

就像某个人的记忆，正在缓慢地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