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庭一手抓着第二只丧尸,注意力全在它身上,没有看到背后的那一个。
老三还在几米之外,来不及赶过来。
沈时戚和宋峰在更远的地方,正在协助士兵组织秩序,距离更远。
莱恩看着那只朝洛庭后背扑过来的丧尸,嘴唇微微抿了一下,然后他动了。
他的动作很慢,至少在他的感知里很慢……伸出手,在零点几秒的时间里捏碎了那只丧尸的两个肩胛骨、然后调整了手臂的角度,将手腕精准地送到了那只丧尸的嘴前……
下一秒,丧尸的牙齿合拢,咬在了他手腕的皮肉上,温热的液体立刻渗出来,顺着他白皙的手腕往下淌,染红了一大片。
疼痛还是有的,但莱恩却很平静,甚至没有绷紧肌肉……这样的疼痛,他经历太多,根本不足一谈。
此刻洛庭也一脚蹬开了手里的那只丧尸,转头就看到莱恩的手腕上挂着那只丧尸的嘴,血正顺着他的指尖一滴一滴地往下滴。
“莱恩!”
洛庭的声音变了调,一时间居然愣在了原地。
好在宋峰也赶过来了,之前,他先是掏枪崩了第一只被洛庭踹飞后又爬起来的丧尸,又补了一枪爆了第二只的头,然后转头看到一个丧尸咬着莱恩的手腕,本该扣下扳机的手停了一下。
幸好老三及时救场,拎着那只咬着莱恩手腕的丧尸一下卸了对方下颚,把它拖到路边一脚踩碎脑袋:“艹!”
解决完丧尸,他的目光从地上的尸体挪向莱恩方向,最后落在对方手腕的伤口上,张了张嘴,到嘴的话被憋了回去。
但谁都知道他想说什么:被丧尸咬了,就意味着感染……或者是觉醒异能。
“冲冲!马上消毒就没事了!”
洛夕的声音很急,翻着背包,但他们的背包里只有吃的和药,没有消毒的东西……翻了好几层,什么都没有找到,最后只能拧开一瓶矿泉水,咬着牙往莱恩的伤口上倒。
冰凉的水冲刷过伤口,血水混着水顺着莱恩的手指流下来,在地上洇开一小片暗红色的印记。
洛庭蹲在莱恩面前,握着他那只被咬的手,指腹轻轻按在伤口边缘的皮肤上。他的手指在抖,从始至终都没说什么。
莱恩看着洛庭,从这个角度,他只能看到洛庭那一头乱糟糟的红发,上面还沾着灰和泥……能看到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着一小片阴影……能看到他绷紧的下颌线,以及被咬得发红的嘴角……
莱恩:“怕什么,反正我都是绝症患者。要是真成了丧尸,也算长命百岁了。”
洛庭抬起头,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翻涌着太多情绪,快得让人看不清。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暗流涌动,但表面上什么都没有。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最终,他只是低下了头,把额头抵在了莱恩的手背上。
莱恩感觉到那一点温度从自己的手背传上来,陌生到让他有些手足无措,有了躲避的念头……但却舍不得,甚至贪婪地想要再进一步。
伊莱尔的另一只手抬起来,轻轻地、试探性地落在了洛庭的头顶。红色的头发在他掌心里,柔软的,带着一点太阳晒过的温度,还有河水干涸后残留的微涩……
就这一瞬间的心软,像是堤坝被凿开了一个小口子,那些一直被他压在底下的、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有什么的东西,开始往外涌。
莱恩垂下眼睛,看着洛庭埋在自己手背上的额头,看着那几缕沾了灰和泥土的碎发,看着他绷紧的肩线……选择了坦白:
“洛庭,我不会变成丧尸的,真的。”
“先上车。”
宋峰的声音从旁边横插进来,扫了一眼四周,几个士兵的目光已经朝这边聚集过来了,有人的手搭在了枪带上,眼里的警觉和审视毫不遮掩。
在末世里,被丧尸咬了意味着什么,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如果再僵持下去,难保不会有人以"防止感染扩散"的名义给莱恩来一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