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他确有真才实学,便借此机会证明自己,若是他徒有表面工夫,在一众专业画家面前露怯,日后辞退他也有据可依。
容飞一愣,方才他还在悄悄观察众人神态,静待盛远庭出面化解这场突发乱局,没料到不过片刻功夫,自己反倒成了全场目光的焦点。
“盛先生,我刚入职,还没有任何沙龙主讲的经验。在校期间也主要是理论研究,资历和经验都远远不够。”容飞委婉推辞道。
这场分享专业性极强,既要吃透工笔画的创作内核,又要匹配画廊的展陈运营逻辑。
一个小时备场风险极大,一旦讲解疏漏,不仅个人难堪,还会折损画廊公信力,没人敢贸然接下这个烂摊子。
盛远庭垂眸审视着容飞,沉声道:“是资历不够还是不愿承担风险?”
容飞一窒。
“你不需要以策展人的身份,做面面俱到的商业分享,”盛运庭眼眸幽深,语气淡漠,“你也做不到。”
容飞睫毛颤动了下,身形未动,他直视着盛远庭的眼睛,眼底划过一丝困惑。
“这场沙龙本身就有设定好的主题,你只需要以美院毕业生的身份,拿出你在学校研究的专业积累,做一个分享。”
盛远庭目光转为锐利,说出的话毫不留情:“职场需要自知之明,但不需要过度保守。”
容飞喉结滚动了一下,片刻沉默后,回答:“我这就去准备,盛先生。”
当初得知沙龙主题时,他便在心里设想过,假如由自己上台该如何发言,眼下倒不至于毫无头绪。
余下短短时间,他仓促准备讲稿、斟酌措辞、掐算时长,如同临危上阵的士兵,无暇思虑后续得失,只剩分秒必争的紧迫。
一个小时后,容飞迈步走上讲台。
他稳住心神,娓娓道来他的观点,既有学院派的扎实功底,又跳出了行业刻板的商业化套路,整场分享流畅自然、共情力强,原本严肃专业的交流氛围,也渐渐变得松弛融洽。
分享落幕,台下掌声四起,连绵不绝。
容飞鞠躬退场,快步回到后台,额角带着薄汗,气息微乱,但心情无比舒畅。
盛远庭瞧了他一眼道:“还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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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城似乎是一夜之间就一片花团锦簇,路两边的山茶花热热闹闹地开在枝头,那一抹热烈的红色给刚刚有些绿意的城市增添了无限的春意。
容飞来远山画廊工作已经一月有余了,同事们对待他的态度有些微妙,刚开始听到些风声说是老板朋友介绍来的关系户,大家都对他礼貌有余,敬而远之。
但时日久了,也慢慢看出些门道来。
有些好奇心强的会跟他试探一二,容飞一概礼貌,热情,一问三不知。
又见上面始终没有重用的意思,最后也就不再对他另眼看待了,容飞倒也落得清净。
不过这段时间也算收获颇丰,通过细心观察,他基本厘清了画廊各部门的工作内容,了解了同事之间的远近亲疏,各项工作也都能开始独立完成,虽然很辛苦但是甘之如饴。
这一日上午,远山画廊刚刚开门营业,整个艺术区安静祥和,兴致勃勃的艺术爱好者们还寥寥无几,lisa坐在前台登陆管理系统录入信息,销售总监路岳泽正带着几位重要的外国客户参观画廊。
一位老者走进画廊,Lisa连忙迎上去打招呼:“先生,上午好!”老者对着Lisa摆了摆手,示意无需陪同,Lisa转身回到前台继续忙她的工作。
老者一路向展厅走去,展厅里是沈阔的个展。沈阔专攻工笔人物,线条细劲温润,设色清雅含蓄,笔下人物气韵生动,是近年势头迅猛的新锐人物。
老者随意走了一会儿,看见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正静静伫立在一幅画前,神情专注,他与画作保持一段恰到好处的距离,一动不动,安静的仿佛融入到画里。
老者看了年轻人一会儿,颇觉有趣,自言自语道:“画是好画,可惜其中意境门道有些看不懂。”
容飞闻声侧头,看向老者,眉眼间带着礼貌温和的笑意。
老者笑着开口:“小伙子,我瞧你看得格外专注,想来是懂画的,能不能给我讲讲这幅作品?”
容飞笑道:“谈不上讲解,只是我观画时的一点心得,陪您随便聊聊。”
老者眼底的笑意更深,“好,你尽管讲。”
容飞点头,“我叫容飞,怎么称呼您?”
“我姓傅。”
“傅先生,”容飞手指眼前这幅画道,“这是沈阔老师最喜欢的一幅画,名字叫《菡萏仕女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