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触目的是神像的身上有很多极不自然的断裂痕,接口处的石料颜色都略有差异。
神像面部雕刻的是一位眉目温润的男子,嘴角噙着一丝悲悯的笑意,眼神低垂,望着下方空荡荡的供台,供台是整块黑色石头凿成,表面光滑,边缘处隐约可见九个浅浅的圆形凹痕,排列有序,应该是是长期放置灯盏留下的印记。
此刻,供台前正跪着三四个人,有男有女,皆是寻常百姓打扮,他们对着神像虔诚叩拜,口中念念有词,对刚刚进来的归楠一行人视若无睹。
归楠几人停在殿门边,静静听着。
“……求财,求大财……来财,来财。”
“……保佑我升官,升大官……”
一个女人的声音忽然大起来:“求求无悲公,把我夫君变帅点!现在那个丑得我每天都不想看他!”
温瞳听得眉梢微挑,身旁的柳烛一直接嗤笑一声,那几个跪拜的人却恍若未闻,依旧专注地许着各自的愿望。
那几个人终于念完了,转过身,看都没看他们一眼,低着头匆匆走了,殿里安静下来。
归楠看着那尊神像:“这神像看着有些年头了,既然有人供,不缺修理的钱,怎么这么破?”
柳烛一已经在供台上敲敲打打了,他用扇子柄敲供桌,又敲香炉,又敲那些摆得整整齐齐的供品,像是在检查什么东西。
温瞳见状,也有样学样,走到另一边,用手指摸了摸那些灯盏凹痕,又凑近去看神像基座上的纹路,动作随意,还用手指戳了戳供台边角那盏落满灰的灯座。
云执看着他们,眉头皱起来:“喂,不是说不让乱动吗?你们自己在乱动什么?”
柳烛一头也不抬,漫应道:“噢,看看这石头结不结实。”说着,又用扇柄敲了敲神像的底座。
归楠和温瞳对视一眼,同时上前,一左一右将柳烛一从供台边拎开,柳烛一没挣动,倒也老实了。
归楠这才仔细看向供台:“九个凹痕,大小深浅一致,间距规整,是九灯的布置没错。”
温瞳思索道:“痕迹很旧,看起来很久没有放灯了。”
几个人正凝神观察。
“啪嗒!”
一声轻响,供台边缘一个原本放得好好的、缺了口的陶制香炉,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摔在地上,碎成几瓣。
温瞳眼神一凛,一抹暗红的丝线自他袖中无声窜出,闪电般射向供台阴影处,“唰”地缠住了那个小陶俑!
然而,红线刚触及陶俑表面,温瞳眉头便是一蹙,红线瞬间松开,陶俑“咚”地一声掉回原处,一动不动,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错觉。
柳烛一他动作快得惊人,一步跨到供台前,伸手抓起那个小陶俑,看也不看,猛地向地上掼去!
陶俑应声碎裂,变成一地齑粉。
柳烛一收回手,用扇子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袖:“都说了,这里的姐姐们,脾气不怎么好。”
目睹二人刚刚敲敲打打情景的,归楠与云执:“……”
归楠故意道:“你们喜不喜欢听鬼故事?”
温瞳挑挑眉,盯着归楠。
云执:“……归画师,现在是白天。”
“白天才有意思。”,归楠目光落在那尊摔碎的陶俑上:“我在想,刚才那个,到底是人为,还是执念。”
他抬起头,看着供台正中央那尊大一点的神像:你们不觉得,那个神像很恐怖吗?”
几个人闻言顺着归楠的视线看过去。
“……这位神像的头,像是被人砍下来,又重新……仔细地拼接回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