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那丝燥意并未消退,令他越来越烦躁。
归楠很明显心不在焉,这几日养好身体后说睡其实也睡不好,除了昏迷的那几日,这几天木归不在自己身边,那些见底的小药丸,快挡不住梦魇了。
归楠推开门时,屋内空无一人,他站在门口,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床榻和桌案,像是忽然不知道该往哪里走了,他想去窗前吹一吹风让他冷静下来。
他到窗边,推开窗户,让微凉的夜风吹进来,风吹在脸上,暂时驱散了些许烦闷。
片刻,便察觉身后的动静,转头就瞧见那些黑影,它们从四面八方爬出,极其骇人,黑影没有面孔,却让他感到无数道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
他们目光带着审视与嘲弄。
归楠呼吸微顿,握着拳,强迫自己冷静。
其中一人那人站在屋角,他满手是血,指尖鲜血淋漓,那人望着他:“你还不想起来吗?”
那人向前迈了一步,露出与他如出一辙的脸庞,戏谑道:“那我帮帮你,如何?”
归楠皱着眉试图与他说些什么。
“自欺欺人的蠢货。”
归楠一愣。
无数道声音重叠在一起,交杂着笑意与哭泣,从他四面八方涌入他的耳中:“你喜欢他,对吧?他是你的欲望,你的执念啊。”
“你将他造出来不就是希望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你身边吗?”
“好能装,好能演,你以为你能骗过谁?”
那个归楠走近他,冷道:“你是人,不是神。”
呃……归楠头痛欲裂:“你想表达什么?”
“再克制又有什么用呢?你能掩盖自己的内心吗?”声音一层一层地叠加,将他的思绪淹没。
“你身上的伤因谁而起?”
归楠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腹部和胸口,那里有几道疤,浅浅的,南笙灯告诉他,是他自己干的,在试图回忆某些事的时候,南笙灯没细说,只说“等时候到了,你自然会想起来”。
他闭上眼,想要将那些声音隔绝在外,可那些声音却在他的脑海中汇聚成一个清晰的念头,他开始想起一个人。
无法抑制的渴望,他想要靠近他,想要触碰他,想要——索取他。
“归楠?”
杯子落在地上,茶水和碎片落了一地。
“怎么碎了?手没伤着吧?”
温瞳发现,归楠似乎在走神,那双总是清澈锐利的眸子,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脸上表情有些失神。
归楠猛地回神,对上温瞳探究的目光,心头一慌,下意识地别开脸:“……抱歉,没拿稳,你继续说,怎么了?”
他忽然想起,他方才一直坐在这里与木归交谈,而那一切都是假的,那些出现的声音是怎么回事?
温瞳不解,凑近归楠:“你怎么了?”
归楠本意想继续交谈,他忽然眼前浮现出各种画面,周围的一切开始逐渐消散又拼凑,一些模糊的画面浮现在眼前与耳边搅的他头痛欲裂。
“我没事……你……”归楠喘了口气,努力维持着最后一丝清明:“离我远点。”
“好。”温瞳闻言拿出一卷东西,眉头微蹙。
“悬赏令已经传到云州了,”温瞳将悬赏放在桌上,“上面形有七分,但神韵不足万一。”
归楠闻言,没什么意外:“动作倒挺快,看来想我死的人,比我想的还心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