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宿没好气地骂道:“怎么?难不成他还能把我的皮扒了?”
归楠靠在墙边,淡定地听着这个人,如何辱骂自己。
隔壁又说了几句什么,声音渐渐低下去,最后传来开门关门的声音,脚步声远去了。
归楠捻了捻腰侧放命册的珠子。
令峖月也愤恨不平地想着,她担心地看着归楠:“归楠……你全记下来了?”
归楠靠在窗边,看着她,语气轻描淡写的:“当然,不然呢,光听个响?”
几人约定今晚便动身前往云州南。
远处隐隐约约传来锣鼓声,还有人群的喧闹声,无数盏灯笼在夜色中亮起来。
春祭,开始了。
归楠站在窗边,看着那片灯火。
“走吧。”
令峖月走过来,站在他身边,看着窗外:“去哪儿?”
“看春祭。”
归楠顿了顿,声音温和:“顺便想想……怎么让他扒了我的皮,让他得偿所愿。”
令峖月:“……”
温瞳:“哦。”
归楠站在人群里,被这种氛围裹挟着,一时忘了说话。
温瞳就站在他身侧,他没有看祭台,而是侧着头看归楠,轻轻地笑着。
归楠察觉到他的目光,侧过头:“木归你离我有些近了。”随后他不管温瞳垮了的脸,往旁边挪了挪。
归楠低下头暗自感叹:“这算是自己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出来闲游了,也算是赶上好时候了。”
祭典开始了。
归楠站在人群外围,看着眼前这场从未见过的仪式,一时竟有些失神。
祭台搭在城中心最大的广场上,高三丈,宽五丈,全用上好的松木搭建,祭台两侧,各立着三面牛皮大鼓,鼓身漆成红色,描着金色云纹,鼓槌上缠着厚厚的红布。每面鼓前都站着一名身材高大的鼓手。
祭台周围站满了人。
靠前的是主持祭典的长老与执事,穿着庄重的深色礼服,手持木笏,垂手肃立。
再往外,是捧着花篮、手持羽扇的少女,排成两列,安静等候。
更外围是普通百姓,男女老少都有,有人手持清香,有人带着孩子,全都仰望着祭台,不敢喧哗。
广场四周的栏杆上,挂满了铜铃、彩穗、祈福木牌,阳光一照,亮得晃眼。
“咚——”
第一声鼓响了。
“咚——咚——”
三声鼓过后,祭典的乐声缓缓扬起。
八位身着浅青襦裙的少女从两侧列队走出,她们腰间系着淡粉绸带,发间插着新抽的柳芽与桃花,手腕上戴着细巧的银铃,一步一动,都带着清脆细碎的声响。她们在祭台前排成两列,垂首静立,像是迎接着什么。
归楠的目光越过那些少女,落在祭台中央。
那里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宽大的袍子,红黑两色的料子,红如朱砂,黑似沉夜,衣袍上缀着珠串和各种刺绣,他脸上戴着一张面具,看不见容貌。
此刻,他正抬起手,朝台下那些傩舞者轻轻一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