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一齐冲上去,其中两个又被裴庭之肘击撞翻,一群人一地海豹似的,前趴的前趴后仰的后仰,幸好这间输液室只有他们几个人,不然别人估计要以为大夫给开错药了。
“一个个的发什么神经!”裴庭之成了最怒不可遏的,一手箍在裴牧野胸前,一手去拉轮椅,动作粗鲁却又十分熟练。
“你个臭残废跟着凑什么热闹?!马上跟我回、唔唔唔唔——!”
裴牧野反手掐住裴庭之的嘴。
他的另一只手还抓着跌坐在地的楚慕唯,这么大折腾一番,本就极白的脸更是血色全无。
“他说错话了,他不是那个意思。”裴牧野气虚艰难,略做平复,把目光转向了宋聿巍,威胁道:
“向楚慕唯道歉。”
被手动噤声的裴庭之:你胡说八道什么?!
宋聿巍一手撑地,站起身来怒极反笑:“道歉?我为什么要道、”
岂料最后两个字猝不及防截断了他失控的意志,他短暂愣怔,低头看向跪坐在地,因头晕目眩久久无法起身的楚慕唯。
该死的!
他首先骂了自己一声。
自己本来就是要跟楚慕唯道歉的,结果就因为楚慕唯打算分道扬镳,自己就理性失控到这个地步?这到底是为什么?
困惑的浪潮又一次翻滚而来,身体却比思维快,裴庭之没缓过上一轮的精神冲击,就又眼见着宋聿巍弯腰将楚慕唯横抱了起来。
“你又要干什么!”楚慕唯又往宋聿巍脸上招呼了一巴掌。
喧哗引来了护士,护士匆匆杀进来,先用眼神把一群半大小子训了一遍。
“你们屋干什么?公共场合还敢打架斗殴?!”
宋聿巍正把楚慕唯往病床上按,少年旁若无人,俯身凝视被自己桎梏于两掌之间的瘦脸,牙关几次颤动,
“你给我滚开!”
就在楚慕唯以为宋聿巍是要跟自己干一架,拳头已经重新攥紧了时,宋聿巍说出了三个字:
“我错了。”
楚慕唯以为自己耳朵撞坏了。
“我靠!”裴庭之挣脱开裴牧野的手,叫声大得像驴,被护士甩去一记眼刀。
“知不知道这里是医院,保持安静!”
“Sorry,sorry。”裴庭之摆着手往后退,顺便拽走了裴牧野。
“你听见没!”裴庭之跟见鬼了差不多,“那小子什么来历,宋聿巍真跟他道歉啊?我的天,整个半岛上也没有几个人能让宋聿巍道歉吧??”
“不要叫人家小子,我告诉过你人家叫楚慕唯,而且宋聿巍车祸时是他救了宋聿巍。”
“我靠!你不早说!”
裴牧野不答,不想跟裴庭之争论在车上把《精忠报国》声音放小一点的问题,因为那已经不重要了。
他的心脏在胸骨凸出的胸腔里跳得非常快——显然他赌对了。
“你们怎么了?你压着他干什么?”护士走近病床,低头一看:“怎么还能把针头弄掉!很危险知不知道!靠边儿靠边儿!”
宋聿巍被推开,内心的地动山摇不能平息,这一推竟把他推得踉跄。
“好了,这下不要乱动了。”护士麻利又专业地给楚慕唯重新固定好了针头,临走前又把另外三人训了一遍。
“三个人照顾不好一个,朋友当得很不称职!”
朋友?
除了裴牧野,宋聿巍、裴庭之、楚慕唯脸上各有各的尴尬。
有那么几秒钟,空气像抽干了一样寂静。
“何止照顾不好小唯唯!你们怎么对待残疾人的?!”裴牧野张开两臂,一手指裴庭之一手指宋聿巍。
“欺负弱势群体死了下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