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
沈知行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在红色的暗房里显得不太真实,像一张刚显影的照片,颜色还没定住,随时都会褪掉。
“走吧。”他转过身,关掉放大机,“出去透透气,这里面待久了闷。”
两个人走出暗房,门在身后关上。走廊里的灯光亮得刺眼,林予安眯了一下眼。沈知行站在门口,把围裙解下来,搭在门边的挂钩上。白衬衫的袖口卷到小臂,露出半截手臂,上面沾了一点深色的水渍。
“你今天晚上有事吗?”沈知行问。
“没有。”
“那陪我吃个饭。”
还是那家面馆。两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上,面端上来的时候热气糊了眼镜。林予安摘下来擦了一下,沈知行在对面看着他。
“你擦眼镜的样子,像在擦一个很贵重的镜头。”
“眼镜本来就是贵的。”
“多贵?”
林予安报了一个数字。沈知行咬着筷子看了他一眼。
“一副眼镜顶我半个镜头。你们建筑系的人是不是都有钱。”
“不是。是我只有这一副。”
沈知行放下筷子,把碗里的牛肉又夹了两块到林予安碗里。
“多吃点,长胖点。”
林予安没拒绝。他吃完面,把汤也喝了。沈知行看着他,嘴角弯着,没说什么。
吃完面出来,天全黑了。梧桐树的叶子还在落,路灯把整条街照成暖黄色。两个人并肩走着,谁都没有说话。
走到东门口的时候,沈知行停下来。
“林予安,我要回去了。”
“嗯。”
“下个月二十号,智慧山。说好了。”
林予安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沈知行转身走了。走到出租车旁边的时候,他回过头,朝林予安挥了一下手。路灯的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白衬衫照得发亮,像一张还没干透的照片,水光粼粼的。
车门关上了。出租车开走了。
林予安站在东门口,把手插进口袋。那颗糖还在。他把糖拿出来,糖纸皱巴巴的,草莓印得快看不清了。他把它握在手心里。
转身往校门走。
他走到那棵老树下面,停下来,抬头看了一眼。树梢顶端还挂着最后几片叶子,在风里摇摇晃晃的,像在等什么。他在那里站了一会儿。然后继续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