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账的时候,沈知行抢先把钱付了。
“你一个学生,我请你。”沈知行把钱包塞回卫衣口袋,动作干脆利落,不给林予安任何反应的机会。
“你不是也没工作。”林予安说。
“摄影师怎么叫没工作?你懂啥!我。。我这叫自由职业,时间就是金钱。”沈知行说得理直气壮,但耳尖有些发红。
林予安看了他一眼。这个人似乎在说大话的时候耳朵会红。
他把这个发现默默收起来,没有说破。
走出咖啡厅的时候,外面的地已经干了。太阳从云层后面钻出来,把整条巷子照得明亮又温暖。墙根下的青苔还带着雨后的水珠,在阳光下晶莹剔透。
沈知行站在旧书店的橱窗前,整个人被暖黄色的灯光笼着,看起来像一幅被精心构图的照片。
林予安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在玻璃窗里的倒影,忽然想起他之前说的那句“我只是觉得你看起来比较需要甜的东西”。
现在他知道了,沈知行说他需要的似乎不是甜。
而是有人能听懂他在说什么。
“下周见。”沈知行转过身,朝他挥了挥手,声音懒洋洋的,眼睛里却带着笑意。
他逆光站着,背后的阳光给他整个人镀上一层金色的轮廓。白色的卫衣在光里几乎要融成一片,只有那双眼睛依然是明媚又纯粹的。
林予安点了点头:“嗯,下周见。”
沈知行就站在原地看着他,像是不急着走,在等他说点什么。
林予安张了张嘴,想说谢谢,但这两个字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出不来。他觉得说“谢谢”太轻了,轻得像一片纸,风一吹就没了。
“你相机的事。”林予安说,“我会陪你拍到展出的。”
沈知行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温柔的笑意一点点漫到眼底,干净又真切,没有半分客套疏离。
“好。”沈知行说,“我等你。”
他转身走了几步,忽然回头,像是想起了什么:“林予安!”
“嗯?”
“你刚才说,你外婆想住你设计的房子。”沈知行站在巷子口,逆着光看不清表情,但声音比刚才轻了很多,“那你给我拍完展览照片,我给你拍一组你设计的建筑吧。便宜点,算还人情。”
林予安想说我们没有欠对方什么人情。但没说出口。
因为沈知行已经转身走了,卫衣的帽子在风里轻轻晃了一下,很快就被巷口的拐角吞没。
他站在原地,手里还拿着那张皱巴巴的便签纸。上面是沈知行刚写下的第一个地点:“棉三创意街区,周六下午两点”。
字迹潦草,但笔锋利落,像他这个人。苏晚说的对,不是每个人都会欺负不说话的人。
至少,沈知行不会。
他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快下午了。手机上多了一条新消息,是沈知行发来的,只有一个表情:一个扛着相机的小人,旁边配着三个字——约好了。
林予安盯着这个表情看了五秒钟,然后关掉屏幕。
嘴角动了一下,幅度很小,小到他自己都没有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