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的夏天很热。乔徽不耐热,出了教室没多久,额头和鼻尖渗出了汗珠,显得整个人很鲜活。周亦行轻轻帮他擦拭。
期末考试快来了,乔徽原来把重心都放在兼职上,被物理搞得如临大敌。
周亦行问他暑假有什么安排。
乔徽说,一开始,想着趁假期留在北京做兼职,可是爷爷的离世改变了他的计划,暑假还是回家好好陪陪奶奶。
周亦行点点头,小心翼翼地说:“那考完试到我家?我是说,方便送你。”
乔徽抬眼看他一下,点头同意。
周亦行吃饭快,照例等着他。群里有消息,随便扫了一眼,眼眉一挑,他对乔徽说上海有家公司正在招实习生,期待的心情溢于言表。
见乔徽一脸茫然,又给乔徽科普,这家公司是头部券商,如果能进去实习,将会是履历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乔徽看着他满眼的光,也为他打气。
接下来的时间,周亦行排空一切杂念,润色简历,准备面试。
因为本科的履历足够丰富,加上形象气质足够好,整个过程包括面试都很顺利。
面试官提到的相关术语都能对答如流,他还准备了对某个行业的发展特点和展望。金融圈各种术语缩写非常多,做到前一点就算出彩。
好像自从跟爸爸那边闹翻之后,斩断了退路,他也在自己给自己加码,打的每一次仗都做足准备。
一收到offer,就联系上海的同学租下房子。又回杭州去开林夏的车。
晚上乔徽发消息问他人在哪里。
隔了有半小时,周亦行才回复『在上海了。跟几个同学聚聚,晚上回去再聊。』
也不知道他们晚上聚到几点,直到睡觉乔徽也没等到他的回复。
实习的第一天,周亦行先参加了跟英国合作方的视频会议,会议纪要就交给周亦行处理。
上级见他的会议纪要准时简要、要素齐全、条理清晰,就放心地交给他加任务——批判性地研究一家公司的财报。这要看的就多了,包括财报比率等,有无异常动作,看上下游的数据,比如客户和供应商的数据……于是,才上班的周亦行,就喜提子夜时分下班。
第二天,周亦行黑着眼圈到了公司,开会讨论,纵向对比同类型企业,查找历史并购记录,出分析报告,又是忙到起飞的一天。
晚上十一点才腾出精力回了乔徽的微信。那是八九个小时前乔徽发的消息,在问他新工作怎么样。
到了家,才把这两天的日程简单用语音说了一遍。留完言,倒头就睡了,一点精力都没有分给别的。
两周以后,期末考试开始,周亦行来回跑了两趟。他也终于过上了在牛马专列上开着笔记本赶工作的日子。
晚上,周亦行破天荒地接到乔徽的电话。
“学长,我已经考完试了,看你那么忙,明天又是工作日,我就自己走了,高铁站也没多远。”
“抱歉抱歉,实在太忙了。”
周亦行简单嘱咐了几句,遗憾地挂了电话。
他还有一些数据要请教白信。
虽然忙到冒烟,但周亦行感觉斩断了从小就预设的路径依赖,选择了这条更艰难的路,还是很充实。
等再收到乔徽的消息时,他已经到家了。
他回:『好想再一起采烤烟呀。』
乔徽:『等有机会吧。』
其实已经没有机会了。
爷爷不在,奶奶一个人也张罗不了,在大伯的帮助下,收完这一波烤烟,都包出去不再种了。就连那个祖传的拖拉机都找到主处理了。
这么一想,他觉得有些遗憾,更有些残酷,自欺欺人地以为不承认就还有机会回到初遇时光。
乔徽忽然变得无事可做,大把的时间,只能抄抄佛经,刷刷手机,他把大伯家书房的东西全都挪回奶奶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