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艹,你这混蛋!”
我抓住季旻的头发,一拳正中他的脸颊。季旻踉跄了一下,随即踢向我的小腿把我撂倒。他骑到我身上,紧接着拳头如雨点般砸在我脸上。
真的疼得要命。鼻血涌出,在我白色的羽绒服上留下红色印记。我抓住他的手臂,拼死咬了下去,他惨叫一声倒了下去。我翻身骑上去,把他刚才对我做的事原样奉还。
我们体格相当,打架水平也不相上下,因此展开了一场相当激烈的搏斗。孩子们在我们周围围成一圈,连其他班的学生也挤在走廊踮着脚,观看开学第一天就上演的战斗片。
很快,有人抓住我的后颈,把我往后拖开。
我胡乱叫喊着,不停地挥舞拳头,季旻也一样。我们各自被老师抓着肩膀,一边瞪着对方,一边互飙脏话,发誓一定要杀了对方。
好了,这就是我和季旻关系第二幕拉开序幕的瞬间。
从开学第一天起,我们就激动地互相打爆对方的鼻子,把各种脏话泼向彼此的全家,在班上同学面前扯着嗓子展示对方不堪的过往,转眼间就成了仇敌。
班主任看着脸肿得像猪头、打死也不肯向对方道歉的我们,长叹了一口气,然后作为权宜之计,把季旻安排到最左边的靠窗位置,把我打发到最右边的靠门位置。
但我们一整年只要眼神对上就会像疯狗一样打起来。是谁先挑的事都记不清了。季旻骂我是Beta崽子,我则回敬那小子是狗娘养的。
我们不分场合——教室、食堂、音乐室、操场——互相挑衅、辱骂、挥拳。
萧南学长发现季旻那混蛋投靠了和他有仇的三年级那伙人后,就站到了我身后。托他的福,我和那家伙的打架也升级成了帮派对帮派的群架。
每当我们在走廊里撞见对方的团伙,都会恶狠狠地瞪着对方,嘴里喊着挑衅话,只要有一丁点火星(或者没有)就会用身体撞上去。
妈的,那时候我们不过是刚进入青春期的初二学生,是自尊心和固执都强得要命、以自我为中心的蠢货。
不知不觉间,我已经把和季旻和好的念头抛到九霄云外去了,满脑子只想着怎么砸烂他那张漂亮脸蛋。
和他一起笑着闹着、在我房间里打游戏的日子,遥远得像上辈子。现在只要一看到他的脸,拳头就不自觉地攥紧;一看见他嘴角那抹只有一边微微上扬的嘲笑,怒火就直冲脑门,非得骂上几句脏话不可。
姐姐每天看着我脸上挂彩回家,总是叹气。以前姐姐对我说过,季旻一旦交了心,会成为比谁都好的朋友。但她没料到,一旦心离开了,他会变成比谁都碍眼的仇人疙瘩。
或许老师们看我们初二一整年的打架看腻了,初三时,我们被分到了一班和十班,连楼层都隔得老远。
但其实那已经不重要了,我们早已成了不共戴天的仇敌,就算分开了,也会咬牙切齿地想着对方。
我有时连晚上睡觉前,想起季旻那混蛋,都会气得在被窝里蹬腿。所以就算班级分开了,我们的争斗也不可能平息。
升上初三,周围的同学们开始一个接一个地显现分化特征,终于能开始闻到彼此的气味,经历发情期或易感期,成了真正的Alpha和Omega。
但这些分化者在兴奋或无法控制情绪时,身体会不由自主地散发出信息素,对方也一样,这样一来,最终总是分化特征和信息素更强的人占优势。因为一旦在气味上被压制,就会畏手畏脚,连拳头都挥不利索。
但我楚星辰,才不管对方是多强的Alpha或Omega,只会像疯狗一样扑上去撕咬、挥拳。托这个的福,我在附近也算打出了点名气。
倒不是特别喜欢打架,但既然擅长,打得就多了。结果我的成绩也一路下滑,初三第一学期甚至创下了稳居倒数前三的新纪录。
气人的是,明明一样打架斗殴,季旻那混蛋却依然在全校排名前列晃悠。
该死的,世界果然不公平。要说唯一的安慰,大概就是季旻那小子分化得比较晚。
他那边的团伙,当然还有和我混在一起的朋友们,都正式显现了分化特征,只剩下我们两个依然像Beta一样没有气味。
刚分化的年轻Alpha和Omega们会积极运用信息素。每当看到Omega明明好好坐着,却突然一拳打在旁边Alpha身上,用撒娇的语气喊“哎呀,别这样!”,或者Alpha们在走廊里抽着鼻子,拿刚走过的Omega的气味开玩笑时,我都一脸茫然。
每到这种时候,朋友们就把我当成不懂“大人微妙领域”的小孩。虽然很烦人,但确实是事实。我大概一辈子都察觉不到Alpha和Omega之间通过信息素传递的微妙信号、警告和诱惑吧。
我接受了这个事实:在分化者心中,我大概会一辈子被当成不成熟的人。
但如果连季旻都那样对我,我恐怕无法忍受。至少现在我们是对手,还打得有来有回。
但我害怕总有一天,他会觉得我连作为对手的价值都没有。
害怕讨厌的人不再讨厌自己,我也真是够可笑的,但这是事实。所以我希望季旻能尽可能晚点分化。最好是永远,一直这样。
但世界果然他妈的不公平。
那年冬天,季旻以极其华丽的方式分化了。而且还是作为那种罕见的极优性Alph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