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慧欣知道了。
这个消息如陨石般将尧述云砸的体无完肤,手又开始止不住的颤抖,比之前还要严重。他将手握拳,试图制止住这如同示弱般的行为。
脸被陈慧欣扇地偏向一边,嘴里是和上次一样的一股铁锈味,尧述云挣扎道:“我不是。”
陈慧欣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似的又笑一声,她反手从包里掏出一叠东西甩在尧述云脸上,照片一下四散开来,散落在地上,陈慧欣几乎是嘶喊着:“你不是,你睁大你的眼睛给我看清楚这些东西!你说你不是?!”
看清地上的照片时,尧述云觉得身上血液都瞬间冷了下来,如坠冰窟。
照片中的两人拥吻在一起,是带有些许情动,相当美好的样子,是十九号那晚的尧述云和柳画桥。而旁边的照片还要他们一起吃蛋糕;一起坐在客厅看夜景;床上抱在一起入睡……监控拍得一清二楚。
证据确凿,板上钉钉,现在无论说什么都变得苍白无力。尧述云忽然就觉得自己好像动不了了,他什么都做不了,怎么样都改变不了眼前的事实,监控明明被自己拔了的……不对,角度不是家里的监控……
“你知道我看到这些录像,把这些东西打印出来的时候,有多反胃吗!”陈慧欣气得双唇和手都在发抖,“尧述云你恶不恶心?你是不是非要把我逼死了才满意?!!”
“我哪里逼你了?不一直都是你在逼我吗?”尧述云忍不住还嘴,自己现在手抖心慌的厉害,一时间控制不住情绪,他只知道自己今天不能跟陈慧欣走。
逃。好想逃。
“哈……我逼你?是,你小时候我是管你严,可你以为我为什么不让你交朋友?你每次出去玩都是被欺负的那个!被骗零花钱,被抢玩具,我让你不要和他们一起玩,你不听,你非要和我杠!我逼你同意你学画画?我逼你最后放你一个人在家?我逼你听了你的鬼话让你自己在家过年?”
陈慧欣说地湿了眼眶,她深吸一口气,稳住声线:“我一手把你带大,而你呢?天天在家摆个脸色给我看,现在又为了一个男的谎话连篇,骗我,和我吵架,你有良心吗?”
“背着我早恋,搞同性恋,当初你和我说他不是同性恋,他谈有女朋友,怎么,那个女朋友原来是你吗?还有,高一的时候你那条围巾,你说你在学校忘带了,其实当时你就是给他了对吧?我那天看到的就是柳画桥对不对?还有当时寒假在餐厅,你突然离开位置,没一会儿我就看见你往餐厅外跑,也是因为他,是不是?你高二不愿意转学,过年不愿意和我走,其实也都是因为他吧,除夕那晚你在哪你敢和我说吗?那天去帮你拿书,我问柳画桥你们什么关系,他说普通同学,呵……普通同学……”
陈慧欣从地上捡起一张照片,往尧述云脸上拍去:“普通同学勾引我儿子睡到了我家床上?!普通同学在我家门口抱着我儿子接吻?!下贱货!!!”
“是我先喜欢他,是我先追的人,是我下贱。”尧述云被陈慧欣骂得脸色煞白,但他还是不愿意听到陈慧欣这么说柳画桥。
听了尧述云的话,陈慧欣忍不住往后退了几步,险些没站稳,“好……好……尧述云你能耐。要不是我发现家里的监控总是断连,十一月刚好回来拿东西去办手续时给家里装了针孔摄像头准备看看到底怎么回事,你怕不是要瞒我瞒到我入土!”
陈慧欣的话尧述云反驳不了任何一句,他也确实没想过该如何开口和陈慧欣解释。
“跟我走,现在就走!”陈慧欣踩在那些照片上,一把抓过尧述云发抖的手腕就是往家门外走去。
尧述云刚想甩手挣开,就听见陈慧欣说:“你不走,我现在就把这些照片贴到你们学校去!还有你这身衣服,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不想我当着你的面一把火烧了就跟我走!”
不……不行……照片不能贴出去,这样会毁了柳画桥的……还有几个月就高考了,他还要照顾妹妹,他不能因为和自己的事影响了前程……那么努力优秀的人不能被自己毁了……可是一句解释,一句道别都没有……
从陈慧欣说出要贴照片时,尧述云就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他甚至开始有些后悔,后悔那天带柳画桥回来,后悔自己是不是一开始就不应该去看柳画桥……
就在尧述云恍惚的时候,陈慧欣已经将他拉出了家门,出门时尧述云还险些被绊倒。
在电梯里时,尧述云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带些哽咽道:“妈妈,快高考了……你能不能……别去找他,别去贴照片……我跟你走,以后我都听你的话。”
陈慧欣胸膛剧烈起伏着,到了现在自己儿子都还在护着那个男的!气急攻心,她抬手又甩了尧述云一巴掌,“啪”的一声响在封闭的电梯里犹如雷鸣,她咬牙切齿,一字一句道:“你、真、不、要、脸!”
“求你了……妈妈,求你了……”尧述云现在连声音都止不住的颤抖。
记忆中的尧述云总是没什么表情,很少会笑,会哭,生气也没有,总是沉默着,只有在挨骂时才会表现出虚假的,服软的态度。
而现在,他为了一个男的,哭着求自己。陈慧欣忍住泪水,她想起当时看监控,里面的尧述云笑得是那样开心,全是自己不曾见过的情绪,看到尧述云把柳画桥抵在柜子前索吻时,陈慧欣对尧述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陌生,这真的还是自己的儿子吗?
陈慧欣深呼吸着,沉住气道:“只要你听话,不再联系他,到国外安安分分的,我就不去,”她朝尧述云伸出手,“手机给我。”
尧述云吹着脑袋,吸下鼻子,摇摇头:“没带……在床头柜上,没改密码。”
“另一个呢,另一个手机放哪了?”一段监控将尧述云的所有秘密都摊在了陈慧欣面前。
胸口痛的厉害,鼻子完全堵住了,尧述云凭嘴深吸几口气后才说得出话:“在……抽屉最里面,没……没有密码。”
电梯到了一层,尧述云几乎是被陈慧欣拽着走,外面不比家里,寒风横行。今天阴天,外面风大,尧述云只穿了两件衣服,一件单衣,一件柳画桥的衣服。
听陈慧欣的话,应该是不会收自己的衣服了,尧述云心里诡异的庆幸了一下。而且柳画桥的发圈和手绳也还在口袋里,自己没有失去所有。
考试怎么样了?这次应该还是年级第一吧,可惜给自己的题还没写完。今天这么冷,他穿那么少会不会感冒?不知道教小奇做饭教的怎么样了……
尧述云犹如布娃娃般任陈慧欣摆布,他放空脑袋开始乱想东西。
风刮到脸上好冷,脸上痛到麻木,没有知觉。
尧述云想起了自己第一次抓到柳画桥的手腕,冰冷的。那是他们认识的第一个冬天,第二个冬天柳画桥的手则一直被自己抓着。
而现在第三个冬天——自己抓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