尧述云愣了一瞬,随即垂眼一笑,拉过柳画桥的手盖在自己脸上蹭了蹭,说:“我知道,我已经看好了,那所学校设计类是强项,如果以后我们有家的话,我希望那是我亲手设计的。”他在对方手腕内侧落下一吻。
“哥哥早点回去休息吧,晚安。”说完,尧述云少有的先离开往自家方向走去。
我们,家,亲手设计。这三个词在柳画桥脑海中来回转着,他没想到尧述云已经开始准备着以后了。
看着对方离开的背影,回想着尧述云刚刚那样真诚的表现……目光落在手腕处刚才被亲吻的位置,鬼使神差的,柳画桥将那一小处皮肤送到唇边,然后覆上去。
第二天上午,尧述云拉着行李箱,带着画具,离开了学校。临走前他塞了一盒巧克力和一袋薄荷糖给柳画桥,柳画桥看的哭笑不得。
尧述云走时柳画桥正在上课,一上车,他就开始想念某人了,尽管他知道现在柳画桥不会回,但还是发了句“我想你了。”过去。
然而发过去没两秒,尧述云甚至还没来得及熄屏,一句“我也是。”就发了过来,而后屏幕暗了下去。
尧述云从手机上的反光看见自己在笑,他点亮锁屏,壁纸仍是柳画桥在便利店的那一张。尧述云收了手机,望向车窗外教学楼的方向,尽管看不见,但他就是知道柳画桥此刻也看着窗外,看向操场。
要分别一个月甚至可能两三个月吗……从他们在一起后,就没分别过半个月以上,真是想到就觉得难熬。
车缓缓启动出发,窗外的景物逐渐倒退,尧述云收回目光,带上耳机,开始放着一条条录音。
每条录音点开都是柳画桥的声音,这是尧述云偷偷录的,从他和柳画桥成为同桌后没多久开始录的,不过录得不多,一直到今天只有近五百条,而且绝大多数时长都很短,且内容重复——都是柳画桥在叫尧述云。
“小孩。”“男朋友。”“听话。”……听上去就像是柳画桥在身边叫自己,心里是被人接住的安稳。
人无法一直留在身边的话,那就留下他的部分,照片、声音,怎么不算是他在陪着自己呢。
看着一旁空荡荡的桌面,柳画桥一时间有些不太习惯,发完信息后他就望着窗外,少有的在上课时发了好一会儿的呆。
尧述云刚走那几天,柳画桥还会不时下意识把写好的题目解析往旁边一递,等了三秒发现身边没动静后,才想起了人集训去了,于是他自嘲一下收回本子。潜意识比自己意识到的还要想念某人。
虽然人不在了,但柳画桥还是会给尧述云挑题,都是综合性强,一题抵三题的那种,等人回来做。不过他还会每天给尧述云各科各发一道题过去,防止尧述云回来时已经把知识点忘得一干二净了。
好在小孩争气,每晚都会把题写好了发过来,柳画桥惦记着小孩想见人,便每天晚上打视频过去给尧述云讲题。而尧述云住的是四人寝,就只能开着摄像头不能出声,给人一种眼巴巴,好像听不懂对方在讲什么的错觉。
有时候题讲完了,时间还早,他们就会挂着视频闲聊一会儿,只是尧述云只能靠打字回复,而且一般这个点寝室都熄灯了,所以尧述云这边黑乎乎的。
对比之下,柳画桥那边就亮堂多了:房间开着灯,人仰躺在床上,长发散开,高举着手机。给尧述云看的想直摁截屏准备第二天画下来。
很快就到了九月底,尧述云放两天国庆假,他早上回去的时候柳画桥还在上课,于是他直接回了学校。尧述云和柳画桥说了放假时间,但没说自己什么时候回去。
出地铁站时,尧述云在一个小饰品摊上一眼扫到了一个蓝色,上面有朵小白云的发圈。
看着手中有些可爱的小发圈,尧述云忽然担心柳画桥会不会嫌这个太花里胡哨不肯带?毕竟除了柳绮给柳画桥扎头发的时,其他时候尧述云都没见过他用除纯黑色以外的发圈。
到教室时刚好是大课间,尧述云就像没离开过一个月似的,径直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柳画桥趴在桌上用手盖住眼,不知道有没有睡着,尧述云把买来的米酒轻放在柳画桥的桌上,有同学见他回来想打招呼,尧述云指着身边的人做了个别出声的手势。
下节化学课,尧述云轻拿轻放的拿出课本放桌上,然后就坐在那静静地看着柳画桥。
一个月左右没见,目光落在对方露出的下半张脸上。打视频看不出来,这会儿尧述云觉得柳画桥瘦了点,而那紧抿着的唇也没自己走前有血色。
这是怎么了?没好好吃饭吗?尧述云担忧起来。
直到上课铃声响起,柳画桥才悠悠从课桌上起来,心情不太好的样子捏捏眉心。这一个月他都睡得不是很好,结果晚上睡不好白天就开始犯困。今天早上站着早读读得他有点晕,往嘴里塞了颗糖,直接就没去吃早饭,在课桌上趴着睡了会儿。
现在又趴着,起来时还有些没缓过劲,反应迟钝的下意识拿过桌上的米酒,喝了两口后才疑惑米酒从哪来的,然后余光注意到旁边有个人。
看着柳画桥一副没睡醒的样子,自然而然地拿过米酒插了吸管就喝,尧述云一时间觉得他的哥哥有些可爱。
化学老师已经开始讲课了,柳画桥先是一怔随即清醒了些许,含着笑看向尧述云,轻声道:“这么早就过来了,怎么不回家休息一下?”
“想见你,回来陪你上课。”尧述云同样轻声着,课桌下他握住柳画桥的手,将那个小皮筋戴到对方手腕上,摩挲着手中的手腕,他说:“你瘦了,气色也不好,是生病了吗?”
柳画桥看了眼手腕处的小白云,他回握住尧述云的手,掌心好热,是让他感到安心的温度和触感,他摇摇头:“没,最近没睡好而已,没事。”
尧述云张张嘴还想说些什么,柳画桥抽回手,把喝了一半的米酒放到一边,换成左手和尧述云牵,右手拿起笔:“看黑板,既然回来了那就好好听课。”
尧述云没招了,好吧好吧,他的哥哥就是这样一个人。
看着那和自己握在一起,明明天还热,却有些指尖泛凉的手,尧述云握紧了些,然后拿起笔开始听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