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邀请函（第2页）

从北京到苏黎世，直飞的航班每天有两班，国航和瑞航各一班。她比了一下价格和时间，挑了一班九月中旬的，把航班信息记在备忘录里。住宿的话，会议组委会在官网上推荐了几家酒店，都有会议折扣价，她随手截了几张图，打算晚上再仔细对比。

她正在翻看酒店信息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是一条微信消息。

谢东：“恭喜。”

夏天盯着这两个字看了几秒钟。她还没有跟任何人说过ICAM邀请的事——邮件是一小时前刚收到的，周敬堂的消息也是半小时前才来的。她没有发朋友圈，没有在群里说，甚至陈小雨都不知道。

谢东是怎么知道的？

她打字回：“你怎么知道的？”

谢东：“ICAM的特邀报告人名单上周就在官网上公示了。我看到了Z。Xia，猜是你。”

夏天：“你还会看学术会议的官网？”

谢东：“我会看很多东西。”

夏天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了。她把手机放在桌上，继续看酒店信息，但注意力已经不在酒店上面了。她想，谢东看学术会议官网这件事本身就很奇怪——他一个律师，为什么要去看先进材料大会的官网？除非他是在特意关注和她有关的信息。

她拿起手机，又发了一条：“谢东。”

谢东：“嗯？”

夏天犹豫了几秒钟，最后还是把打好的字发出去了：“九月中旬我可能要去苏黎世开会。”

谢东那边显示“正在输入”，然后停了，然后又“正在输入”，最后消息发过来——

谢东：“我知道。”

夏天：“你知道？”

谢东：“机票我已经查过了。”

夏天拿着手机坐在实验室里，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在说什么？“机票已经查过了”是什么意思？他查机票做什么？难道他也打算去？

她正想追问，实验室的门被推开了，陈小雨风风火火地走进来，手里拎着两杯奶茶，嚷嚷着说“师姐喝奶茶”。夏天只好放下手机，接过奶茶，和陈小雨聊了几句关于下周实验安排的事。

等陈小雨走了以后，她重新拿起手机——谢东没有再发新的消息。

夏天想了一会儿，打了一行字：“你查机票是什么意思？”

但这条消息她最终没有发出去。她把它删掉了。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电脑屏幕上ICAM的官网首页。苏黎世，九月，几个月以后。她想，也许到时候再问也不迟。

她不知道的是——

谢东的电脑浏览器里，此刻同时打开了好几个标签页：ICAM官网的议程页面、苏黎世的酒店预订网站、北京到苏黎世的航班时刻表，以及一封他已经写好但还没有发送的邮件。

邮件的收件人是ICAM组委会的秘书处，主题是“Re:LegalselRegistrationforICAM2025”。

正文里写着：

“尊敬的组委会，我是谢东律师，北京XX律师事务所合伙人。作为特邀报告人Dr。Z。Xia的随行法务顾问，我希望以法务身份注册参加本次会议。请告知相关注册流程及所需材料。附件为我的律师执业证书及律所介绍。期待您的回复。”

这封邮件在三天前就已经写好了。

组委会的回复在昨天到了——已确认，欢迎注册。

谢东关掉邮件窗口，靠在椅子上，拿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律所办公室的灯还亮着，他还有一份合同要审。但在开始审合同之前，他又打开了一个标签页——苏黎世的天气。

九月的苏黎世，平均气温十五到二十度，少雨，适合步行。

他想，她大概会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