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厢台下的动静还没散干净,第一个就被拎出来当众开刀试印的,是阎上仙。
阎象本来笑得见牙不见眼,一听立血契的头一个就是他自己发的秘境券,笑声戛然而止,当即变调。
“贤侄,”他溜到卢衍跟前,拉扯着他的衣角,“若是本仙尊这秘境往后开刨,里头啥宝贝也没有,这血契天雷……也要往死里劈我不成?”
“契书写明盈亏自负,不劈。”明璋冷面回答。
“那若是这秘境只有三层,我吹成十三层天宫呢?”
“劈。”
“若是我拿了大家买卷的开发灵石,偷偷跑去喝大酒呢?”
“劈。”
阎象长舒一口气,扶扶帽子:“那还行,本仙尊受得住。”
互市这边喧嚣未绝,大比擂台上一声高唱已如惊雷过顶:“玄衡沈奕,对阵焚兰谷晏枯荣,八进四!”
场上两人揖罢,晏枯荣刚要催动功法,满身毒瘴尚未铺开,沈奕的剑光已然呼啸而至。
没人看得清沈奕的剑路。清霜剑意如银龙脱鞘,瞬间挑破毒障,击碎精铁护甲……晏枯荣肩头爆开一朵刺目血花,本命法器脱手飞出,重重砸在青砖上,发出清脆的空鸣。
“好快的剑!沈首席这路剑法绝了!”看台上纪闻舟兴奋得两眼发光,按剑欲跃。
前排的卢衍看得百无聊赖,觉得碾压局实在寡淡。然而就在沈奕正欲收势的刹那,卢衍耷拉着的眼皮骤然一抬,霍地坐直。
晏枯荣嘴角渗出黑血,阴鸷的眼中抹过一丝诡异的狂热,指尖如枯枝抽搐,结了个极怪异的法印。
“……砰。”
先前散落在地上的血点,瞬间一齐亮起,像是被点燃的引线。
冲击贴着沈奕后肩炸开,碎石穿空,浓重的毒气顺着风浪狂灌。烟尘散开一线,沈奕清霜剑斜插青砖半寸,站姿仍挺拔如松。他左肩被生生撕开一道血口,黑红色的血水顺着雪白衣摆蜿蜒,毒色顷刻沿着伤口,没入经脉。
看台一片惊呼,方才还笑的观众瞬间噤声。
卢衍面色冷沉,目光扫过那几处爆坑,脑子转得飞快。第一处,三滴血;第二处,三滴血;第三处……依旧是三。
“是阵在炸,有人把古阵套进了他的血里……”他喃喃出声,猛地站起,“沈奕,数三!”
纪闻舟一头雾水:“什么三?”
卢衍这一嗓子吼得又急又高,半个看台的目光齐刷刷投过来。
监赛席上,秦照夜搁下笔,视线绕过看台,落在突然站起的卢衍身上。连墨汁在宣纸上晕开一块,亦未察觉。
擂台上硝烟未散,沈奕孤身伫立于爆域中央。他眸光掠过青砖碎痕,那些四散飞溅的殷红血点,杂乱之中,三滴一组的规律呈现出阴诡。
晏枯荣狞笑结印,沈奕故意向左斜跨一步。
轰!狂暴的气浪如阴鸷利刃,贴着他的手臂斜斜削过,割裂衣袍,溅出一线鲜血。沈奕神色无半分波澜,脚尖轻巧地再向右偏折半步。这一次,杀机尽敛,无事发生。
“原来要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