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学他那种在做出决定之后就不再犹豫的方式。”
伏特加沉默了一拍。他端着咖啡杯,目光重新落回靶场的方向。他知道那不是月鳥時雨“不犹豫”的方式。那是梅斯卡尔天才的大脑在做出决定之前已经把所有变量计算过一遍、已经确认所有结果都在可接受范围内之后才做出的行动。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绿川光“明天下午两点去这个地址报到。教官姓田村,以前是自卫队狙击手。”
“谢谢。”绿川光接过名片收好。
绿川光安静地看着靶场方向,月鳥時雨已经放下了枪,正在和旁边的人说什么,微卷的黑发在晨风中轻轻晃动,耳朵上的耳钉在闪着光。绿川光没有说任何话,但伏特加注意到他握着名片的指尖比刚才收紧了一点,随即又松开了。
伏特加觉得自己可能明白了什么。
几天后的傍晚月鳥時雨靠在办公室的椅背上,手里端着绿川光泡的茶。他放下茶杯,翘起二郎腿,用一种闲聊但又带着一丝炫耀的语气开口“伏特加,那个绿川光最近在狙击训练上怎么样?”
伏特加正在整理文件,头也没抬“田村说他天赋不错,入门很快。”
“那当然。”月鳥時雨的嘴角微微弯起“我看人的眼光向来很准。”
“而且他学得很用心。田村说他周末也会自己去靶场加练。”
月鳥時雨端起茶又喝了一口。他发现伏特加今天沉默的时间比往常长了一些,而且每当他说绿川的事时节奏比平时慢了那么几拍。
“你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
“我什么也没说。”
“你什么都没说,但你的表情在说‘我想说什么但我在考虑要不要说’。”月鳥時雨微微前倾,把茶杯放在桌面上“说吧。”
伏特加又沉默了一下,然后开口了“你知道他学狙击是受你的影响吗?”
“知道啊,不就是那天任务看我狙击帅才想学嘛,而且哪个男人没有狙击梦。”
“那他以前给你做饭,到处打听你的口味偏好,甚至为了让你吃胡萝卜还剁碎了加进去。”
“那不你默许的吗?还是你告诉他的我不怎么吃蔬菜。”
伏特加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斟酌措辞,开口时语气比刚才认真一些“基地里已经有流言了。”
“什么流言?”
“说你和他走得太近。有人说你每天吃他做的饭是把他当自己人培养,也有人说是另一种情况,他投喂你是在刷好感,你们俩快成为基地里的一对了。”
月鳥時雨:?
月島時雨:“啊?!!”
“对。”伏特加打断了他“你那个“小弟的崇拜”和‘他大概只是把我当成同类’的推理,可以丢掉了。”
“他怎么可能……”他没有说完,因为那个问题一旦问出口就会显得他真的没有想过这个可能性。而他确实没有想过,因为他把绿川光的每一个行为都纳入了“同类”,“战友”,“可利用的对象”这几个框架里。
月鳥時雨的表情从“自信”变成了“困惑”,从“困惑”变成了一种逐渐清晰的、让他后背微微发凉的领悟。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你可能确实培养了一个人。”伏特加的语气有些古怪“但培养的方向,可能和你想的不太一样……”
“还有一件事大哥让我转告你。”
“什么?”
“他说,他之前提醒过你了。”
月鳥時雨“什么?”
“上次在走廊大哥跟你说过,绿川光看你的眼神‘确实有那种东西了’。你当时没有多想。大哥说,他指的不仅仅是‘执行任务后的反应’。他是指绿川光看你的时候,那种目光的分量已经超出了‘观察上级’的范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