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曜珵僵在原地,看着他重新闭上眼睛,苍白而平静。
他说得对——最需要他的时候,他不在。现在想给了,他已经不想再要了。
……
半夜,夏沐言缓缓睁开眼。
视线落在顾曜珵疲惫的脸上,他仍坐在床边,一动不动。
“顾曜珵。”轻声唤。
顾曜珵猛抬头,眼里惊喜、哀求,还有无法言说的恐惧:“你醒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吗?烧退了,但医生说还要留院几天——”
“我觉得,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夏沐言打断他。声音平静,平静得可怕。
顾曜珵愣住。
“这对我们来说,”夏沐言继续,“是最好的结局。”
“不……”
声音颤抖,他半跪床边,想抓夏沐言手,却在触碰瞬间,被轻轻抽回。
“不是的,不可能是最好的结局——哪怕你恨我,我也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顾曜珵。”
夏沐言看着他,眼中没有恨,也没有怨。只有平静。
“看你的时候,我会想起处刑台上的风。”
顾曜珵手僵在半空。
“抱紧我的时候,我会想起地牢里的冷。”泪流下来。
“你给我的每一分好,都在提醒我——当初你对我有多狠心。”
夏沐言转头看向窗外微明晨光。
“也在提醒我,我在森林里只是做了个梦。”他轻轻笑,淡得像随时会散去。
“一个……很美很美的梦。”
顾曜珵跪着,一句话说不出口。
“如果你是为了赎罪,”夏沐言说,“你不用。”他收回视线,看向顾曜珵,“我从未恨过你。”眼中没有怨,只有一潭死水般平静。“我只是不再爱你。”
顾曜珵瞳孔猛收。
“对我来说,”夏沐言继续,“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
“沐言……”
“听我说完。”声音轻,却让顾曜珵无法反驳。
最后一次,他看着这个纠缠两世的男人。眼底有淡淡温柔,也有决绝。
“诺埃尔死前许过一个愿望。”声音轻,如讲一个遥远的故事,“他希望再也不要见到你,再也不要爱上你。”
“请你……成全他。”
病房陷入死寂,晨光一点点漫进来。
顾曜珵跪在床边,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巨大的空洞感淹没他,他把头埋进床单,肩膀剧烈抖动。
夏沐言没有再看他。他望向窗外晨光,阳光落在脸上。和那天一样好。和刑场那天一样好。
闭上眼,一滴眼泪滑入枕头,没人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