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太知道忠诚度过高的风险了。
万一出了点什么事,这群人真敢为了他不顾后果。
那他就不是企业家了。
他可不想被请去喝茶,更不想哪天被扣上一顶“培养私人势力”的帽子。
以史上第一阳谋,“过来开会”,给扣了下来,他还有美好的生活。
秦政马上举起话筒,清了清嗓子。
声音没有往日的平静,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各位兄弟姐妹,你们看著我。”两千七百双眼睛重新聚焦在舞台上。“去年五月份,到现在,我们其实资金流水一直很安全的。我们赚了不少了,虽然我都发了出来,但我就一富二代,如果不是你们,我还能享受富二代生活吗?”
此时的秦政,求生欲望异常强烈。开始跟眾人开始掰扯。
“一个亿贷款听著多,但按我们现在的赚钱速度,不用一年就能还清。你们还怕公司没钱还贷?我秦政敢发钱,就是算过这笔帐。”
他放下话筒,从舞台中央走到最前沿,蹲下来,开始恢復到平时聊天的那种姿態。
“你们把钱拿回去,该存存,该花花。存起来给孩子过年买点衣服玩具吃的也好,很多人都一年没见过家里的孩子了,寄回老家孝敬父母也行,给自己买身新衣服过个肥年也行。怎么花是你们的事。”
他把话筒靠近嘴边,声音放低,像是跟每个人单独说话,
“但记著一件事。这钱,是你们自己挣的。不是我的施捨,不是我的恩赐。是你们一条流水线一条流水线拧螺丝拧出来的,是整晚整晚地研究,是一行代码一行代码敲出来的,是一家店一家店守出来的。你们配得上。”
台下终於有了声响。
一种感动的情绪开始蔓延,在这个陌生的城市感受到了温暖。
掌声从某个角落响起来,一层接一层,从第一排扩散到最后一排,两千七百双手用力地拍在一起,像潮水一浪推一浪,拍得舞台上的灯光都在微微晃动。
秦政站起来,挥了挥手:“好了,感人的话说完了。数钱!迟美兰,你带头!”
全场破涕为笑。
迟美兰转过身,走到长桌前,深吸了一口气,双手伸向面前那堆散乱的钞票。
她的手有点发抖,不自觉地按了按手掌,然后开始一张一张地数。数得很慢,很认真,像在数自己的工资。
数到第三张的时候,眼眶还红著,嘴角却已经翘了起来。三十秒时间到,她手里攥著薄薄一叠钞票。
严爱国上前核对数目。
迟美兰数了两千三百块,分毫不差。
严爱国高声报出数字,秦政点了点头。迟美兰攥著那两千三百块走下台时,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第二批、第三批、第四批,车间工人依次上场。
大部分人都是老老实实数了二三十张就停下了。
他们干的是流水线的活,手指本就比一般人稳,但数钱的时候还是不自觉地放慢了速度,生怕数错。
最多的一个老工人数了三千二,最少的数了一千六。没有一个人多报,也没有一个人少报。
数得慢的就把多数的时间用来反覆核对,核对好了才举手报数。
轮到软体部的时候,画风突变。
张志鹏带著五百多个程式设计师排队上场。他站在第一排,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兄弟,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秦政在台上看见这个笑容,心里咯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