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波如坠入深潭的银箔,眸光流转,映出明亮跃动的光影。眉目如工笔细绘,在晕开的光影里,越发显得秾丽摄人。
比起白日受册时的端庄华贵,她此刻反倒多了几分朦胧,像是笼着一层薄薄的纱雾。
魏琰看了很久,随后才挥了挥手。
宫人会意,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玉娘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你看什么?”
魏琰走到她面前,抬手碰了碰她鬓边垂下来的珠饰。
“看看。”
“有什么好看的?”
“很好看。”
他顿了顿,又道:“我等了一年多。”
玉娘怔了一下。
魏琰的目光从那顶十二花树冠慢慢落到她脸上:“总算真的戴上了。”
玉娘抿了抿唇:“真是重得我脖子都快断了。”
魏琰:“白日里还真看不出来,我还当你稳得很。”
玉娘原本正揉着颈侧,动作忽然停住。
她抬头看他:“……白日?”
魏琰神色如常。
玉娘盯了他片刻:“你怎么知道我白日如何?”
“看见了。”
“你不是在太极殿么?”
“礼毕以后过去的。”
玉娘愣住:“你来蓬莱殿了?”
“嗯。”
“我怎么没见着你?”
魏琰淡淡道:“你那时正忙着呢,哪还顾得上我。”
玉娘:“你躲哪儿了?”
“什么叫躲?”魏琰不满地看她一眼,“我看自己的皇后,还要躲么?”
玉娘:“……”
好吧。
过了片刻,她还是忍不住弯起唇角:“那你帮我摘下来吧。”
魏琰低笑一声,却没动。
玉娘等了一会儿,抬眼:“怎么了?”
魏琰只是看着她:“再让我看一会儿。”
说着,他伸手拨正她鬓边一缕垂下来的珠络,指腹顺势从她颊侧擦过去。
十二花树冠映着窗外最后一点余晖,金枝珠玉在他指间轻晃。
魏琰看了片刻,忽然俯下身,在她额间亲了一下。
轻巧得如同蜻蜓点水,恰好落在华冠之下。
玉娘愣愣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