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
玉娘点了点头,表示知道。
到了戌初,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
玉娘换了身不起眼的深灰斗篷,只带清瑶一人,从郡主府后门出去。巷中没有灯,秋夜的风穿过高墙,吹得墙角枯叶沙沙作响。
等了不过片刻,一辆没有徽记的青幄小车便从巷口缓缓驶来。
车停在两人面前,帘子掀开,邹文义从里面下来。
他今日也没有穿平日御前那身显眼的内侍服,只着一袭暗褐圆领袍,腰间连玉饰都未佩。见到玉娘,他先向四周看了一眼,才躬身行礼。
“郡主。”
玉娘也不绕弯子:“我要进宫见陛下。”
邹文义像是早已猜到了,面上并没有多少意外:“今夜?”
“越快越好。”
邹文义看了她一眼。
“郡主可知道,如今朝中已经有不少人在盯着立后的事?您这时候若堂堂正正从宫门进去,明日御史台恐怕便有人拿此事做文章。”
“自然知道,所以我才来找你。”
邹文义沉默片刻。
玉娘问:“很难办?”
“倒也不难。”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恭敬,却是顾左右而言他:“只是陛下这些日子心情不大好。”
玉娘尴尬。她当然知道这是为什么,所以她这不是来了么。
邹文义垂着眼,像是没看到她面上的神情,又补了一句:“尤其一到入夜后。”
玉娘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忍不住好奇:“他难道还能同你发脾气不成?”
“奴婢不敢这么说。”
那就是有。
玉娘莫名有一点想笑,又很快压了下去。
魏琰竟也有迁怒于人的一天。
“你只说能不能让我进去。”
邹文义这才道:“能。”
他朝身后的车厢示意了一下。
“东西都已经备好了。”
玉娘掀帘往里看,座上整整齐齐放着一套内侍穿的深青圆领袍,连幞头、皂靴都一并备齐,旁边还搁着一面窄窄的铜镜。
她沉默了,回头看向邹文义:“你早知道我要做什么?”
邹文义躬身:“郡主既说要悄悄见奴婢,总不会只是为了问陛下的消息吧?”
玉娘:“……”
不愧是常年跟在魏琰身边的人,竟能考虑到这份儿上。
邹文义又道:“今晚奴婢正好要回内侍省取一份文书,郡主换了衣裳随奴婢一道入内便是。前头关防照常走,奴婢亲自带人,绝不会有人多问。”
玉娘点了点头:“那便这样吧。”
她示意清瑶回去,自己上了车。
没过多久,车帘再次掀开,先前披着斗篷的年轻女子已经换成了一个身形纤细的小内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