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叶在他脚下碎成粉末,发出细微的声响。
“把它对准我,”他说,“看著我的眼睛。”
於是温洛抬起手。
魔杖尖对准温之余的咽喉,然后往上移了一点,停在额头的位置。
他盯著温之余的眼睛。
“跟著我念。”温之余说。
“legilimens。”
“legilimens。”
话音刚出口,魔杖尖突然迸发出强光。
强光炸开,像有人在温洛脸前撕开了一道口子。
白茫茫的光从里面涌出来,把禁林、月光、树影、温之余的脸,全部吞掉了。
温洛什么都看不见了。
但很快,他感觉到了一团奇怪的东西。
突如其来的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过来,裹住他,把他往下拖。
那些画面、声音、气味,混在一起,快得像翻书。
不,比翻书还快,像有人把一整本书撕碎了扔进风里,碎片全砸在他脸上。
於是他看见了。
很多。
属於自己,又不完全属於自己的过去和未来。
有些画面一闪而过,有些稍微停留久一点。
他在那些碎片里看见地窖的烛光,看见黑袍拖过石板地的声音,看见某个人的侧脸,看见——
然后他看见了那个,被压在最深处的东西。
不是画面。
更像是一个结。
一个被反覆缠绕、勒紧、打了好多个死结的东西,藏在温之余记忆的最底下,压在所有其他东西上面。
温洛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然后他被弹了出来。
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橡皮筋突然断裂,那股力量把他整个人甩出去。
他跌倒在地上,膝盖跪在碎石和枯叶里,疼得他闷哼了一声。
魔杖还握在手里,指节发白。
对面,温之余也捂著额头,像是在忍受什么剧烈的疼痛。
他的呼吸又急又浅,指缝间有暗色的东西渗出来。
两个人在禁林的黑暗中,隔著几步的距离,一个跪坐,一个半跪。
谁都没先开口。
只有风从树冠间穿过,发出呜呜的声音,像什么人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