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更会让他害怕。
害怕失去,害怕背叛,害怕这份过於强烈也过於陌生的情感,最终会焚毁他自己,或者伤害到对方。
然而,他不懂什么是爱。
斯內普放下手中的羽毛笔,扶著桌子站起来,漫步走到窗边。
霍格沃兹的校长室与地窖不同,它处於高处,低头能见到行色匆匆小巫师,抬头也能见到高耸入云的旗帜。
斯內普倚在窗边,目光平静。
在他的人生字典里,关於“爱”的註解,是残缺而扭曲的。
斯內普的童年是冰冷的忽视与暴力的阴影。
少年是求而不得的苦涩与因嫉妒而滋生的毒液。
青年是投身黑暗的狂热与隨之而来的无边罪孽。
成年后,他则是用懺悔,责任和冰冷的偽装构筑起与世隔绝的孤岛。
莉莉的爱,是他生命中最初也是最后接触到能够接近“正常”的情感样本。
但那份爱从未真正属於他,最终也以最惨烈的方式结束。
留给他的只有无尽的痛悔和一道名为“赎罪”的枷锁。
斯內普从未学习过如何去健康地爱一个人,如何去表达,如何去接受,如何去经营一段平等、亲密、且需要共同面对未来的关係。
所以,当这份名为“对温之余的爱”的情感,如同野火般在他冰封的心原上燎原而起时,他手足无措。
想到这里,斯內普將自己的右手抬起,黑色的袖口因为惯性而向下滑落。
一根亮眼的红绳现於眼前。
“一缕青丝,一缕魂。”
在看到红绳的瞬间,那位翻译官的话再次重复於脑海。
斯內普伸出左手指尖轻轻触碰。
他不知道这算不算“爱”,因为没有任何参照物。
他不知道“爱”一个人是否就应该像这样。
喜怒哀乐皆繫於一人,会因为对方的离开而坐立难安,会因为等待而心烦意乱,会因为想到可能的危险而心臟揪紧。
因此,他对自己內心的这份悸动,充满了不確定。
只是或许……他还有一个办法。
在他还是少年时,邓布利多曾给他们那一届的小巫师上过一堂课。
当时,年轻的西弗勒斯·斯內普对此嗤之以鼻。
因为他搜肠刮肚,也找不到多少“快乐”的记忆,同时也更不认为这种闪烁著虚偽银光和看似美好却毫无实际杀伤力的东西有什么用处。
可现在,这似乎也能作为一次佐证。
如果他真的爱温之余……那么,或许这次会有所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