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后,他的额头重重地磕在血池上方的阵法上,激盪出一圈又一圈的波纹。
他知道。
他当然知道。
错在失职,错在不敬,错在……在少主生死未明前错误站队。
但他此刻,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温之余看著他这副悽惨狼狈,却又透著一种近乎执拗的臣服姿態,眼中的怒意未散,反而化为一片更加令人难以解读的平静。
他静静地看了几秒,然后挥了挥手。
“看在你跟了我这么多年的份上,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但我今天心情好,”温之余继续说道,目光仿佛在欣赏一件有趣的玩具,“可以给你两个选择。”
他微微倾身,看著封阳那双因为肿胀和血污几乎无法睁开的眼睛。
然后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是想自己啃,还是我帮你。”
这句话没头没尾,但在场的所有人都瞬间听懂了。
“自己啃”,意味著封阳需要亲手啃食掉自己身体的某一部分,作为对失职和触怒的惩罚。
这种多年前由九岁的温之余所定製的惩罚,比起以前动不动就人头落地来说,却显得更加折磨和残酷。
而温之余的话中,他没有具体指明是哪个部位,但结合执事对他的认知。
几乎瞬间就將自己的目光移到了手臂上。
自己吃掉自己的手臂。
这个选择,与其说是“仁慈”的网开一面,不如说是一种更加恶毒加诛心的惩罚。
它不仅要摧毁受罚者的身体,更要彻底碾碎其尊严、意志,甚至可能扭曲其心智。
是真正的从肉体到灵魂的凌迟。
封阳的身体,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僵住,他身上颤抖停止了片刻。
自己……吃掉……自己的……手臂?
他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烈的噁心和抗拒,让他几乎要当场呕吐出来。
但他没有。
因为对活了数百年的他来说,生命始终重於一切。
所以他只是僵硬地抬起了自己那条有些麻木的左臂。
目光死死盯著它。
时间,在死寂中缓慢流淌。
首位上,温之余也不催促,只是好整以暇地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