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內普不再试图去听,也不再焦躁地踱步。
他只是静静地坐著,背脊挺直,如同与身后的石壁融为一体。
夜风不知疲倦地从通道深处吹来,带来山间雨后的湿润与凉意。
风吹动了他额前的碎发,也吹拂著他身下那件不属於自己的外套。
不知过了多久,他若有所感,缓缓抬头。
透过山洞入口不规则的缺口,斯內普仰望那片被山体切割出的狭窄夜空。
厚重的乌云不知何时悄然散开了一些,露出一角深邃的墨蓝。
而就在那墨蓝色的天幕中央,一轮近乎完美的圆月,正静静悬在那里。
清冷的月辉洒落,如同水银泻地,照亮了洞口附近湿漉漉的岩石和蕨类,也在他眼底那片微缩的星河中,投下更加明亮的,真实的倒影。
月上中天。
子时已过。
洞內,一直持续的水流声和偶尔的器皿碰撞,也在这一刻骤然停止。
等待结束了。
斯內普起身,把外套收好,但他没有选择进去,而是继续立在洞口。
时间在近乎凝滯的寂静中,又过去了一小会儿。
或许只有几分钟,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终於,洞內深处传来了蹣跚的脚步声。
紧接著,老人的身影,缓慢地从氤氳的水汽中显现出来。
她在洞口停下,正好站在斯內普面前。两人之间只隔著一步的距离。
斯內普没有动,也没有开口询问,只是同样视著老人。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匯。
老人的眼神复杂,有审视,有疲惫,有某种未散的慍怒,或许还有別的什么情绪。
但最终,还是老人先別过了脸。
她似乎不想与斯內普那双眼睛对视太久。
乾瘪的嘴唇动了动,老人嘶哑的声音响起。
“进去吧。”她说。
说完,她也不再看向斯內普,只提著那个陶罐,佝僂著背,头也不回地朝著山洞出口的方向走去。
斯內普看著那道身影融入通道的黑暗之中,脚步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不见。
洞口,只剩下一人,沐浴在清冷的月光下。
他没有立刻动。
老人的离去和那句简短的话,像是一道最终被拉开的帷幕,將最终的舞台留给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