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斯內普极其轻微地偏过头,颧骨蹭过温之余的掌心。
那是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依恋动作。
“……你的『现在,能持续多久?”
他问,声音却低得几乎听不见,但这不再是质问,而是像一句疲惫后的嘆息。
温之余只感到心臟被重重撞了一下。
没做思考,他向前倾身,將吻轻轻落在斯內普的眉心,停留了很久。
“直到我的最后一个『现在。”
他说著抵著他的额头,呼吸交融。
“直到命运,或者你,让我们停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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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蛰一过,春寒加剧。
先是料料峭峭,继而雨季开始,时而淋淋漓漓,时而淅淅沥沥,天潮潮地湿湿。
这是他们留在苗寨的第二周。
这场雨来得急,两人出门时只带了一把老旧的油纸伞,此刻被瓢泼的雨势逼退,不得不临时缩在一户人家的屋檐下。
雨水顺著黑瓦的凹槽淌下来,在他们面前掛起一道晶莹晃动的帘幕。
屋主是个四十来岁的苗家汉子,做药材生意,人很热情。
木门开了又合,合了又开。
男人几次三番探出头来,用带著浓重口音的官话邀他们进屋避雨,吃口热饭,都被温之余温言婉拒了。
“不了哥,我们看看雨,一会儿就停了,不叨扰。”
最后,屋主还是端了两只粗陶碗出来,硬塞到他们手里。
碗里是刚沏的茶,深褐色的液体滚烫,几片不知名的草叶在碗底舒捲。
热茶散发出一种清苦微甘的混合香气,热气氤氳著,扑在脸上,驱散了皮肤上的寒意。
斯內普端著那碗粗陶茶,指尖感受著陶土下透出的温度,没说话。
他侧身站著,离温之余有半步远,目光落在檐外被雨水砸得泛起白沫的水洼里。
温之余似乎很適应。
他道了谢,小心地啜了一口热茶,烫得轻轻吸气,眼角却泛起一点笑意。
他依然喜欢雨。
即使被困在陌生的屋檐下,他仍是习惯性地向雨帘伸出手,掌心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