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栎坐到桌前,敲敲桌面,示意他过来,“倒酒。”
幻妖走近了,却对他这个指令感到疑惑,在幻妖的认知里,应该是时栎倒酒喂给他喝。
他如果不喝,时栎还要哄他。
时栎见他不动,耐着性子又说了一遍,“倒酒。”
幻妖看看酒樽,又看看他,在时栎终于不耐烦的时候,摇了摇头。
然后学着时栎的样子,在另一边椅子上坐下,手指敲了敲桌面。
时栎一愣,问:“我给你倒?”
幻妖点点头。
“这时候就开始不听话了?”他疑惑,自语似的起身,站到幻妖面前,俯身捏起他一边脸,“你自己进秘境,他知道吗?”
四目相对,幻妖也伸手捏起他一边脸,还往外拽了拽。
“……”
时栎手松开,拍了拍他脸说:“傻子。”
幻妖皱起眉,手探到时栎腰间,隔着喜服抓住了藏在底下的剑。
时栎不动,垂眸看他的手,“有兴趣?拿下来看看。”
剑被解了下来,漆黑鞘身镌刻着华丽繁复的纹路,却因着上面未擦净的斑斑血迹,透出一股凛然肃杀之意。
幻妖觉得不干净,又有些爱不释手,他想,这应当就是时栎从秘境里得到的宝贝,上面的血,是因为杀了鬼。
时栎坐回去,给自己斟了杯酒,问幻妖,“这把剑比华景,如何?”
幻妖原本还有些犹豫,直到握住剑柄,发现抽出的是把断剑,并且那断裂的剑身上面血色更深,新血旧迹混杂,也不知多久没好好擦过,只看着,都觉得有股扑面的腥气。
他手重重一丢,连剑带鞘一起扔到了地上。
什么东西,也敢跟华景比。
冷铁落地发出沉闷的响声,时栎面色霎时阴了下来,眼瞳幽深,直勾勾盯着幻妖的脸。
“不如华景?”
幻妖双眼无波,却面有骄傲,解下自己腰间银剑放到桌上,孰贵孰贱,不言而喻。
时栎手一挥,把华景也扫到了地上。
接着不等幻妖反应,起身掀了整张桌子,喜烛、瓜果、酒杯一起落地,将地上两把剑盖在残骸之内。
他把幻妖抓近,两张一样的脸相对,时栎扼住他的咽喉,冷笑道:“是不如华景,你都能偷跑出来,怎么不把华景带来给我?反正你也不听话,你去哪儿、干什么,他都不知道。”
“你说,你现在就死在这儿,他能不能发现?”
幻妖被扼了喉咙,呼吸骤然变得困难,他抓上时栎的手,却怎么也接收不到他的情绪信号,又开始疑惑。
时栎好像并不愤怒,扼他咽喉的手却在颤抖,这使得幻妖体内的神魂一阵错乱。
他思索了好久,得出一个自认为最合理的结论。
时栎在害怕。
秘境里都是丑陋凶恶的妖鬼,像过去无数次一样,他害怕了。
于是错乱的神魂平静下来,也像过去无数次一样,轻轻拥住了他。
掐他脖颈的手倏然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