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座的诸多高官贵人,哪个不是私下眠花宿柳荤素不忌,说话也口无遮拦,面露揶揄,瞟向宁臻玉。
谢鹤岭看够了屋内歌舞,也觉无趣,起身道:“各位请,谢某失陪了。”
宁臻玉也起身拱手施礼,随谢鹤岭离席。
两人正经过宁家父子座前,宁简眼见儿子和养子走过来,也顾不得宁臻玉刚丢了宁家的脸,当即扯出笑脸要起身,“谢统领——”
谢鹤岭却只朝他们点点头,与旁边几位并无不同,同僚客套一般:“几位大人尽兴。”
便停也不停,忽略瞬间僵直的两张脸,施施然迈出门去。
第22章再遇
外院尚有一群官员在此宴饮,或是桥边坐着赏月饮酒,听到脚步声,便都回头张望。
宁臻玉跟着谢鹤岭往外走去,神色如常。
只是身上披着的绫罗到底显眼,灯火下呈现暧昧的绯色,好些不知内情的,还以为是谢鹤岭看上了哪个郎君要带回去,近了瞧那神色又不像,不由窃窃私语悄声猜测。
宁臻玉忽略这些目光,只跟随在谢鹤岭身后,然而离王府大门越近,便能瞧见大门口人越多。
他原还不觉得有什么,直到走得近了,竟听外头声音愈发熟悉。
原是好些个朝中官员曾得罪过璟王,生辰宴连请帖也不曾送,他们依旧巴巴地赶来贺喜,许是为了求情告饶,却被拒之门外。
“我乃御史中丞之子,家父抱恙,我代替家父为璟王献上贺礼,劳烦通传一声。”
宁臻玉听得声音,陡然一顿。
王府的门房不耐道:“早先便开宴了,你来晚了不如不来,何苦纠缠!”
谢鹤岭察觉到宁臻玉停在后边,侧脸瞥了他一眼,只见脸色刷的一下惨白。
谢鹤岭眉头一抬,看了眼大门外瘦削的身影,哪还有不明白的。
宁臻玉忍不住攥住了衣袖,他原是故作平静,挺直了脊背,迫不及待离开这璟王府,眼下却已经想往后退,甚至下意识躲在了谢鹤岭身后。
其他时候也就罢了,他如今穿着这样的衣裳,有辱斯文,如何能叫严瑭看见。
谢鹤岭明知故问道:“怎么了?”
宁臻玉只得揪紧了谢鹤岭的氅衣,抿住嘴唇不说话。
谢鹤岭“哦”了一声,宽慰道:“冷么?”
说罢脱下大氅,披在宁臻玉肩头,掩去了那身轻佻的浅红衣衫。
宁臻玉知道自己披着谢鹤岭的衣物,这模样也好不到哪里去,身后已有人瞧到他们的动作,格外议论。
可他没有办法了。
不远处的游廊转角莺声燕语,那群美丽的蝴蝶一般的少年已经搀扶着醉酒的达官贵人出来了。谁都知道那些少年是什么人,只消瞧一眼,就能发现他们的衣服是一样的,他不能被严瑭看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