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眾弟子个个气得双目赤红。
可瞧著达尔巴那凶神模样,一时间,竟无一人再敢上前送死。
刘处玄一张脸阵青阵白。
他门下功夫最精的周志平,早已被叶无忌所废,此刻哪里还有人能抵挡这番僧的雷霆三击?
人群后方,杨过气得浑身发抖。
“师兄!这帮韃子禿驴,欺人太甚!我……我上去非咬下他一块肉来不可!”
叶无忌一只手按在了他的肩上。
“你上去,能接他几招?”
杨过脖子一梗,倔强道:“一招也接不住,那也得上!总好过在此处,任人指著鼻子羞辱!”
“看戏。”
叶无忌的目光扫过场中,最后,落在了角落一个人的身上,“真正的好戏,还未开锣。”
杨过顺著他的目光望去。
只见人群的阴影里,赵志敬正死死盯著场中耀武扬威的达尔巴。
他脸上,竟无半分同门受辱的愤怒,那双眸子里,反而闪烁著一种异样的光。
屈辱笼罩著三清殿。
良久,还是丘处机深吸了一口气,將胸中怒火强压下去,缓缓开口:“王子与上师远来是客,车马劳顿。切磋武艺之事,何必急於一时。贫道已命人备下客院,还请王子先行歇息。改日,我全真教,再向上师討教高招。”
霍都哈哈一笑,將摺扇插入领口:“好,既是丘真人金口玉言,我等便客隨主便。只盼著,改日討教之时,贵教能遣一位像样的人物出来,莫要再让我师兄失望才好。”
说罢,他竟是再不看丘处机一眼,转身便带著达尔巴等人大摇大摆,扬长而去。
夜,深了。
白日里的屈辱,被终南山凛冽寒风吹散。
一道黑影,自眾弟子棲身的房舍闪出。
他身法极快,刻意避开了所有巡夜道士的路线,专拣僻静的松林小径穿行,几个起落间,便已绕到了客院后墙。
墙下,那人驻足,左右一瞥,確认四下无人,身形便悄无声息地飘了进去。
残月如鉤,清冷的月光,照出了那张脸。
正是赵志敬。
他整了整微乱的道袍,脸上挤出一个谦卑的笑容,辨明了方向,便朝著灯火最亮的那间房,快步走去。
行至门前,他並未立刻敲门,而是立在廊下阴影中,又仔仔细细地整理了一遍衣冠,这才躬下身子,伸出手指,在门扉上,轻轻叩了五下。
屋內灯火一晃,一个冰冷的声音隔著门板传了出来:
“谁?”
赵志敬喉头滚动了一下,恭敬地答道:
“贫道特来为王子殿下……献上一份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