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的莱恩先生,是你的遗憾。“
“但眼前这个——“
她这才转过头,去看那个站在她身后、右手手背上还在渗血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的男人。
莱恩正低著头看她,目光落在她眼睛上,神情平静,但那种平静里有某种东西是安定的,是绝对的,是不管外面发生什么事情都不会动摇的东西。
艾莉丝感觉鼻尖又开始发酸。她用力眨了眨眼睛,把那点要命的湿意压下去,转回来面对前世:
“是我的莱恩先生。他知道我爱他,他也爱我。他每天早上会帮我梳头髮,会记得我喜欢土豆燉牛肉,会在我害怕的时候什么都不问,只是说我在。“
她顿了顿,声音在这一刻有些软:
“他是不同的人。“
前世意识体的精神施压,在那一刻悄悄轻了一分。
那种无形的压迫感就像一双手悬在头顶,而那双手的力道,此刻略微鬆了一下。
艾莉丝脑子里有根弦在这一秒绷紧了。
她不动声色地把这个信息记住了——前世並非铁板一块。她的执念里有裂缝,那道裂缝的形状,是她从未亲手拥有过的、那个男人给予的温柔。
“你在和她谈判?“
莱恩的声音从她耳边传来。
“嗯。“艾莉丝没有回头,但下意识地把他握著她的手指往掌心扣紧了一些,无声地传递:我知道在做什么。信我。
莱恩的手指微微收紧。
没有多余的话。
前世意识体悬浮在半空中,看著这个无声的小动作。
就只是握手。甚至不是那种旁人看了会脸红的亲密——只是两只手安静地交叠在一起,指节之间扣著,传递著某种不需要言语的稳定。
可就是这个小动作,让她心里某处地方,再度出现了第二道裂缝。
她想起了前世,她与那个男人之间最近的距离。
是在一场混战里。
黑雾翻涌、战火混乱,她脚踩了一块活动的碎石,整个人向旁边踉蹌。那个男人回头,顺手拉了她一把衣服。她抓住了他的衣袖,只有半秒。
就半秒。
然后她鬆开了。
不是因为有人打扰,不是因为情况紧急。
是因为她不敢。
就那半秒,是她们之间全部的肌肤相触。
她用了整整七年,换来了半秒。
而眼前的这两个人,只是无声地握著手,就传递了这么多。
前世意识体低下头,看著自己那双半透明的、感觉不到任何温度的手指。
“不一样的花。“她听见自己发出了一个很轻的声音,像是说给自己听,像是终於承认某件被自己否认了三千年的事情,“终究是不一样的花……“
就在这个字眼落地的瞬间——
轰!
整个球形空间发出了一声撼天动地的闷响。
那个悬浮在头顶、旋转了不知道多少千年的黑色核心球体,在这一刻毫无预兆地膨胀了。
不是缓缓扩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