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恩站在她身后不足半步的地方。他將双手合拢,把皂液在掌心揉搓出丰富的泡沫。然后,他微微俯下身,把那双常年握著手术刀和研磨杵的大手,伸进了她冰凉柔软的髮丝里。
他的手比她的大出许多,手指骨节分明,掌心宽阔厚实。但当那双手探入她髮丝的瞬间,那种力道却轻柔得不可思议,仿佛生怕稍微用力就会弄碎一件稀世珍宝。
艾莉丝闭上眼睛,感觉那双带著温热的大手,贴著她的头皮,从髮根开始,顺著髮丝的纹理,一路向发梢,缓缓地、梳理般地捋了一遍。
紧接著,那双手在她的头皮上开始了揉搓。
那种触感,和她刚才揉他头皮时那种小心翼翼、生怕出错的生疏感截然不同。莱恩的动作里带著一种游刃有余的从容,不急不躁,把手指按压的力道控制得极其精准。指腹在头皮的穴位上轻轻打著圈,带来一阵阵酥麻的舒適感。
艾莉丝紧绷的肩膀,在那一刻,不由自主地往下沉了沉。
她感觉自己整个身体的重量,都顺著这个令人沉醉的触感,往下放鬆了下去。
那种放松,不仅仅是肌肉的舒展,更带著一种她说不清楚的安心。
“这里,”莱恩低沉沙哑的声音,在她耳后极近的地方响起,热气喷洒在她的后颈,“不洗吗?”
隨著话音落下,他的手指顺著她修长的颈项滑落,把堆积在颈后那片娇嫩肌肤上的髮丝,用指腹轻轻往上拢了一下。
那种带著粗糙老茧的指腹触感,从她极其敏感的颈后皮肤上,极其轻缓地滑了过去。
艾莉丝的肩膀,在那一瞬,像是过电一般剧烈地抖了一下。
她慌忙咬紧牙关,把喉咙里差点溢出来的娇吟死死地往下压了压。她努力撑住发软的双腿,用一种带著浓浓鼻音、半是撒娇半是求饶的声调说:
“那里……很痒。”
“嗯。”莱恩的声音还是那种平稳的调子,但如果仔细听,就能察觉出那调子里压抑著的一抹不易察觉的恶趣味与宠溺的笑意,“那就,轻一点。”
嘴上说著轻一点,可他的手指却並没有离开那片阵地。反而在她颈后那块极为敏感的皮肤上,稍稍减轻了力道,用指尖带著一点点泡沫,如同羽毛扫过一般,把那块地方又慢条斯理地揉搓了一遍。
那种似有若无的触碰,比刚才那种直接的碰触还要让人发痒,痒到了骨头缝里。
艾莉丝把圆润的肩膀死死地缩了起来,为了躲避那种酥麻,她把脖子拼命地往前伸,整个人呈现出一种可怜兮兮的姿態。
“莱恩先生……你、你真的不要在那里弄了……”她的声音带上了点哭腔,水面下,她的脚趾在卵石上不安地抠紧。
在她的內心深处,《你想成为一个坏女人吗》那本书里的某些片段又开始不合时宜地闪现。书上说,男女共浴时,如果对方触碰你的敏感地带,坏女人应该反身搂住他,用更加挑逗的动作去反击,甚至可以在水下用脚去蹭他的小腿。
艾莉丝的脑子里飞快地闪过这个念头。她深吸了一口气,刚想鼓起勇气转过身去实施这个“坏女人”的计划。可就在她准备有所动作的瞬间,莱恩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强势的男性荷尔蒙气息,连同背后那若有若无的胸膛热度,將她那点刚刚冒头的胆量瞬间击了个粉碎。
算了,根本做不到。她悲哀地想,在莱恩先生面前,她永远只能当一只任由他摆布的小猫。
“嗯。”莱恩察觉到了她的战慄,见好就收。他把手往上移了移,离开了那片危险的区域,“好。”
艾莉丝如释重负,把憋在胸口的那口气长长地呼了出来。
紧接著,那双大掌带著丰富的泡沫,顺著她湿润的银色髮丝往下捋。从髮根到发梢,一段一段地,把她那一头长髮照顾得细致入微。
她顺从地低著头,闭著眼睛,全身心地感受著头顶传来的那种极具安全感的触碰。感受著空气中愈发浓郁的薰衣草精油香气,感受著腰间溪水流淌过肌肤时的那种刺骨清凉,以及身后那个如山岳般可靠的男人所散发出来的惊人温度。
她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她的眼睛,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微微湿润了。
那绝不是因为难受,也不是想起了以前被锁在笼子里的委屈。而是那种——
太好了。
真的太好了。
她感觉自己的喉咙里,好像有什么温热的东西,轻轻地堵了一下,让她无法顺畅地呼吸。
她用力地吸了吸鼻子,用一个极其轻微的、只有她自己才能听见的抽泣声,把那股涌上来的泪意生生地压了下去。
身后的莱恩,仔细地把她头髮最后一段发梢上的泡沫理顺,然后把满是泡沫的双手从她的髮丝里抽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