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莉丝捂著发烫的脸,一头扎进了那张柔软的大床里,抱著莱恩的枕头,像只偷腥成功的猫咪一样在上面滚来滚去。枕头上全是那种令她安心的薄荷菸草味,她把脸深深地埋进去,贪婪地吸了一大口。
好幸福。
如果时间能永远停在这一刻就好了。
她在床上赖了好一会儿,直到窗外的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房间里的光线变得昏暗起来,她才依依不捨地爬起来。
穿好那条米白色的裙子,系好扣子,艾莉丝坐在床边,发了一会儿呆。
兴奋的劲头过去后,现实的问题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流光袍……”
她想起了今天在裁缝铺里选的那块料子。
那块粉色的“蝉翼纱”,还有那种在光线下流动著花瓣纹理的质感。真的很美,美得让她第一眼就挪不开目光。
可是,也很贵。
老约翰虽然没有明说价格,但从他对待那块布料小心翼翼的態度,以及莱恩当时微微停顿了一下的表情,艾莉丝就能猜到,那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
莱恩先生肯定会付钱的。他总是这样,给自己买东西从来不看价格。
“不能总是让莱恩先生一个人付出。”
艾莉丝咬了咬嘴唇,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她是微光阁的首席药剂师助理,她是有薪水的。虽然莱恩总是说那是她的零花钱,但她从来没有乱花过,只买一些必要的东西和莱恩先生喜欢的东西。
她趴到床底下,费力地拖出了那个藏在最深处的铁皮饼乾盒。
这是她的“小金库”。
盒盖上印著的一只掉色的小熊图案。打开盖子,里面发出一阵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並没有想像中的哗啦啦作响。
里面的硬幣並不多。
大部分是铜幣,只有不多的小银幣混在其中。
艾莉丝盘著腿坐在地毯上,神情专注得像是在进行一场精密的手术。她把硬幣一枚一枚地拿出来,整齐地码放在床单上,十个铜幣一摞,五个银幣一排。
“一枚,两枚,三枚……”
她数得很慢,很认真。指尖摩挲著那些硬幣粗糙的边缘,每一枚硬幣都代表著她在微光阁工作的日日夜夜,代表著她作为一个有用的人的证明。
数完最后一枚铜幣,艾莉丝的肩膀垮了下来。
“还差好多……”
她有些沮丧地看著那堆小小的財富。
这笔钱,如果是买普通的棉布裙子,或许够了。但要买那件昂贵的流光袍,还要加上手工费,简直是杯水车薪。
而且……
她还想再给莱恩先生买金叶菸草和某个她在漫画里看到的东西。
莱恩先生的菸癮不大,但他那是为了提神。每当他在深夜研究药方,或者因为某个重症病人而焦虑失眠时,他总会走到阳台上,点燃那一斗菸草。
但他抽的总是那种最便宜的劣质菸草。艾莉丝好几次看到他抽完后皱著眉头咳嗽。
上次用第一份薪水给他买的菸草,早就被抽完了。
这一次,她还想再给他买些好的。
想让莱恩先生在尝尝那种如金子般珍贵的味道。
“我要买这个给莱恩先生。”
如果要买菸草,那做衣服的钱就更不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