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
莱恩拍了拍她的肩膀。
艾莉丝鬆了一口气,那种紧绷的羞耻感终於消退了一些。她转过身,正准备像往常一样道谢,穿衣,然后钻进被窝。
但她看到了莱恩的表情。
莱恩正在收拾医药箱。
他把那个墨绿色的玻璃罐盖紧,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噠”声。然后,他把罐子放回了箱子的最底层,盖上了隔板,扣上了锁扣。
那种动作,带著一种明显的终结意味。
莱恩抬起头,看著艾莉丝。
暖黄色的灯光映在他的脸上,他的嘴角掛著一抹如释重负的、甚至可以说是灿烂的笑容。
那是医生看到病人彻底康復时,发自內心的喜悦。
“恭喜你,艾莉丝。”
莱恩伸出手,揉了揉她柔软的银髮。
“你的伤,全好了。”
他的声音温和而愉悦,像是在宣布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以后不用再涂药了,也不用再包纱布了。”
“这是最后一次换药。”
……
最后一次。
这四个字,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艾莉丝的心上。
原本因为害羞而泛红的脸颊,在那一瞬间,褪去了所有的血色,变得苍白如纸。
刚才还在乱跳的“兔子”,突然死掉了。
空气里那种曖昧的、甜腻的粉色泡泡,隨著这一句话,全部破裂了。
艾莉丝愣愣地看著莱恩。
看著他把那个装满了她痛苦但也装满了她被爱证明的医药箱,提起来,放到了柜子的最高处。
那是封存的意思。
好了?
全好了?
不用再上药了?
这本该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
可是,在艾莉丝那颗刚刚才学会什么是“爱”、却依然残留著深刻奴性思维的小脑瓜里,这个逻辑链条走向了一个完全相反的黑暗深渊。
生病=被照顾。
受伤=被怜惜。
因为她满身是伤,莱恩先生才会把她买回来。
因为她疼,莱恩先生才会每晚给她涂药,才会摸她的背,才会把她抱在怀里哄。
那些温柔,那些触碰,那些让她上癮的亲密。
都是因为……她是病人。
都是因为她在治疗。
可是现在。
莱恩先生说,结束了。
最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