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第五天结束的时候,我已经彻底习惯了她在店里的存在。
甚至可以说,我开始期待她的出现。
就像几个月前,小野刚出现的时候那样。
每天下午小野出门之后,我开始会不自觉地留意门口的动静。
门被推开的时候,我会抬起头——看到是她,心里会有一个小小的、被我压制住的雀跃。
那个雀跃让我感到不安,因为我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却又不太敢往深处想。
那群精神小伙也开始习惯了她的存在。
最开始只是黄毛进门时会喊一声“哟,妹妹今天也在啊”,大萱会回一句“嗯,在呢”,语气平淡,不热络也不回避。
后来不知道是谁先改口叫了“二嫂”,这个称呼像病毒一样在他们之间传开了。
大萱从不正面回应——不承认,也不否认。
每当有人叫她二嫂,她就像没听到一样继续做自己的事。
但她也没有制止。
这个认知让我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
她不承认,不否认,不制止——她在给这个称呼留余地。
或者说,她在给它留生长的空间。
这个猜测让我既兴奋又不安。
兴奋的是它暗示了某种可能性,不安的是我读不懂她的真实意图。
更可怕的是,这一切发生的时候,小野都不在场。
也就是说,如果没有人特意像小野通风报信的话,此时小野还不知道她的大萱妹妹,在这个店里的位置已经快和她平起平坐了……
气氛真正发生改变,是第六天下午。
那天天气不太好,傍晚的时候天色就沉了下来,像是压着一场还没落下的暴雨——大冬天的,这种天气非常少见了。
快到九点的时候,远处传来第一声闷雷——黄毛带着他那帮兄弟推门进来了。
几个人浑身湿漉漉的,显然是被雨杀了个措手不及。
他们进门之后先在门口抖了抖身上的水,然后照例喊了一声“二嫂好”,往老位置走去。
大萱当时正站在窗边给绿萝浇水。
雷声响起的那一瞬间,她的动作停了一下——非常短暂,几乎看不出来。
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惊呼出声或者缩手,她只是停住了动作,保持了几秒的静止,然后继续浇水。
她什么都没说,但那个停顿被我捕捉到了,原来她怕打雷。
这个发现让我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柔软。
雨越下越大,完全没有要停的意思。
黄毛他那桌人吃了饭,雨势却丝毫不见小。
几个人挤在门口望天,黄毛回头问了一句:“二嫂,你那有没有伞?借一把呗?”
大萱从前台抬起头,看了看门口的雨幕,又看了看那几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