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阳在旁边看着温清霁嘴角的笑意,忽然觉得有点陌生。
“温清霁。”林昭阳突然开口。
温清霁收回视线,看向她:“嗯?”
“你变了好多。”林昭阳顿了顿,“刚刚那些话,你以前不会说的,至少不会对我们这么说。”
温清霁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没说话。
林昭阳坐在草地上,目光落在远处的跑道上,声音放得很轻:“我刚认识你的时候,你天天一个人坐着,谁也不搭理。课间一个人看书,中午一个人吃饭,放学一个人走。我承认那个时候有阿鸢的因素在,我拦过她不好使也试着暗中帮助你,但见效甚微,而且那时候的你好像不屑于这种帮助。”
她转过头,看向温清霁:“你知道吗,有一次我偷偷观察你,你被一群人堵在走廊里说闲话,你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就那么直直地走过去,把他们当空气。我当时就想,这人多么强大的心理每天面对这种情况还不疯?这个人里里外外不得结满了冰,谁靠近谁冻伤。”
温清霁安静地听着,没有反驳。
林昭阳继续说:“后来阿鸢变了,你也跟着变了。你会跟我们开玩笑,会跟我们吃饭,会偶尔和我们一起打闹,会在我哭的时候递纸,会说这种……让我觉得心里暖暖的话。”
她顿了顿,声音有点哑:“我刚才差点哭出来,不是因为那些话戳到我,是因为说这些话的人是你。温清霁,你知道你以前什么样吗?独来独往,对谁都淡淡的,像一朵长在悬崖边上的花,谁够不着,你也不让谁够。”
温清霁垂下眼,指尖轻轻摩挲着腕间的银镯。
“是阿鸢?”林昭阳轻声问,“是她让你变成这样的?”
温清霁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昭阳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然后她轻轻点了点头。
“是她让我知道,”温清霁的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字很清楚,“有些人,是值得靠近的,她们身上散发出来的光与热可以融化万丈深冰。”
林昭阳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点欣慰,一点羡慕,还有一点说不清的心酸。
“真好。”林昭阳说,“刚刚你说你有相同的经历,是你也在等阿鸢吗?”
温清霁抬起眼,看向远处突然从草地上蹦起来,嚷嚷着要试试跳高的人,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池鸢试跳了一次,落在垫子上的时候,往这边看了一眼。
隔着半个操场,看不清表情,但温清霁知道她在看这边。
“嗯。”温清霁轻轻应了一声。
林昭阳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忽然拍了拍她的肩膀笑道:“去吧,别在这儿陪我了。”
温清霁转头看她。
林昭阳站起身拍拍裤子,扯出一个笑,眼眶还有点红,但笑得挺真诚的:“你去找她吧,我去练练接力。”
温清霁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点了点头,往跳高区走去。
林昭阳看着温清霁的背影,忽然又笑了:“温清霁。”
“嗯?”温清霁转过身看向她有点疑惑。
“祝你好运!”
“嗯,谢谢,你也是。”
林昭阳想笑一笑,但发现她有点笑不出来。
温清霁,你真的变了。这明明是好事可为什么自己看着她这样,心里又高兴又难受?
林昭阳仰起头,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掏出手机,打开那个好像再也不会响起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
“姐,我今天练100米了,跑得还行。你放心。”
发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