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嘴里在夸,心里却在骂。
跟狗一样,啃得人浑身疼。
她这会儿动弹着都觉得不自在。
等用完早膳,林南絮先去侧间看了两个孩子,他俩刚吃饱喝足,屁股也洗完了,这会儿正被奶母抱在怀里玩。
她上前接过莹珠抱着,坐在太师椅上,又让把弘暄放进她怀里。
刚开始这样抱时,把众人吓得够呛,生怕不小心摔了,那可是要命的大事。
不曾想,她竟然稳稳得抱着,瞧着很有余力。
弘暄和莹珠很喜欢被她抱,每次都笑得嘎嘎嘎的,浑像是两只小鸭子。
林南絮亲亲这个亲亲那个,忙的不得了。
她没想到的是,自己竟然也有亲妈眼,觉得弘暄和莹珠生得十分玉雪可爱,越亲越香,心里都跟着软成一团。
跟孩子玩了一会儿,她这才回自己房间,拿出大字开始练,练了这么久,她的字迹一看就知道是师承胤禛了。
毕竟整日里对着描,描了一年多。
胤禛近来对她的字很满意,已经不怎么指导了。
林南絮练完大字,开始做绒花,她看着芷烟做,感觉还挺有意思的。
然而——
梳毛这一步,她就不成了。
那毛线全是打结,看着跟甜宝玩过的毛线团一样,没一点顺滑的劲儿。
再一个就是拧铜丝,她的手搓啊搓,那铜丝就是不理人。
最后就留下这歪七扭八的铜丝和打劫的蚕丝线。
她甚至有些心虚了。
毕竟芷烟做得那样好,被她浪费了好些线。
芷烟忙细细地教了,笑着道:“那时候奴婢想学,给掌事姑姑端了一年的洗脚水,她说瞧着奴婢是哥实心眼子,便教了。”
这也是她立身的根本了。
有这做绒花、打络子的手艺,她才能一路走到林侧福晋的贴身宫女上。
就这么个职位,她也是过五关斩六将,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有机会,不过回报丰厚,林侧福晋性子好,不苛待下人,是个很温柔的江南美人。
她无数次庆幸,能被选上。
而且林侧福晋得宠,手也松,她的日子也好过。
自然盼着林侧福晋能够长长久久得宠。
林南絮有些心疼道:“往后想学什么,尽管请了师傅来教便是,不用再这样辛苦了。”
芷烟连忙回:“奴婢不觉得辛苦,只觉得很幸运,幸运能够遇见主子。”
宫女的日子十分难熬。
她心里还悬着,等到二十五岁时,如果不能得主子特别恩典,就要出宫嫁人。
在这个普遍都是十五岁结婚的时代,二十五岁已经算是半老徐娘,根本没有二十五岁的男人来配,要么是生而有疾,要么是续弦。
最好的归宿也不过是去大户人家做教养嬷嬷。
当然,如果留在主子跟前,那就是掌事姑姑、管事嬷嬷,尚且有三分前途。
她想留在主子跟前。
林南絮温柔地笑了笑,自然明白她的意思。
时代裹挟之下,没有人能自由,芷烟不能,她不能,胤禛也不能。
聊过天后,林南絮对绒花的兴头也下去了,她在琢磨晚上吃羊肉锅子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