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上,是记忆里的那个少年。从对面春天的小路朝他跑来。急促的脚步像跳动的心。喘着气,稳稳地站定。笑。微红的脸上细细涔出汗。清新稚幼的脸,照亮草叶、花、晨光和小鸟。
睁开,是面前错愕立在原地、温柔地哄着孩子的青年。
隽秀干净,苍白如雾。
这下看清了。
没戴婚戒。
应该是真离婚了。
他想。
算了,没关系。
结婚了又不是不能离婚。
“嗒。”
一杯清茶放在玻璃茶几上。
乔贝朗怀抱木盘,低着头,说,叔叔请喝茶。
尚柏把他叫到跟前。
重新问。
“你叫什么名字?”
“乔贝朗。”
“今年几岁?”
“九岁。”
停了一停,“……几月几日的生日?”
乔芋在开着门的厨房里佯装干活,能听见两人的对话。
如芒在背,赶紧打断:“乔贝朗,过来。”
乔贝朗忙不迭地回到他身边。
“拿一下碗。”
“嗯。”
悄悄话,“别跟他说那么多。”
乔贝朗仰起脸,好似想坦白什么。
每次做坏事了就这样。乔芋纳罕:“又怎么了?”
“爸爸,你在老家的朋友好多哦。”
“……”哽住,“闭嘴。”
尚柏坐在客厅的沙发,不动声色地环顾四周:布置温馨,乔芋一向是心灵手巧的。他曾经认为他们住在一起后的房子正是这样的。
闻到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幽香;不是香水,大概是洗了澡以后的沐浴露和洗发水的味道在氤氲不散,很好闻。
天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