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铎在后视镜里,深深看了眼后排:“热搜已经撤了,后续法务会处理的。”
他的语调沉稳笃定,带着令人心安的说服力,仿佛从他嘴里出来的每个字,即便是天方夜谭,也能轻而易举完成。
黎莉莉哼了一声,点开热搜,果然有关中心的词条已经消失了,再搜,那什么“小草莓超甜”已被封号,这才满意。
“必须把这些人告上法院,道歉赔钱!”
“会的。”
莉莉满意了。这才算靠谱嘛,但分先押着好了。
曲方禾昏昏欲睡。耳边两人琐碎对话,好像电视里的白噪音,只需开着他们,而不用看他们。就这么靠在暖烘烘的臂弯里,毫无负担,好像回到了小时候。
车辆平稳驶去。
曲方禾和莉莉住同一个小区,莉莉家更靠前,先送她。温铎把车停到她家楼下,曲方禾陪她走到单元门前。
“没事了,热搜撤很快的,没人看到,”莉莉拉着她的手,又抱了抱,“有事你给我打电话,咱俩离得这么近,我随时过去。”
她怎么这么好。曲方禾缓过来,也想织一面锦旗还她了。
这个冬夜,一位女性单单只是心系着对方,真挚,闪着光辉。她们互相帮扶过彼此,是真正的好朋友了。
楼道里的感应灯随着莉莉的脚步声一层层亮起,又一层层暗下,回归寂静。
曲方禾拢了拢外套,朝着温铎车走去。她也真是糊涂了,居然让这人开车,得叫他赶紧回去了,剩下的路她走回家就行。
夜风吹过,树影婆娑,她瑟缩了下脖子。
突然,身后黑暗的楼梯间多出了细碎的脚步声,仿佛有人躲在暗处。声音越来越密集,越来越靠近。
曲方禾后颈一凉,身体比脑子快,不自觉就跑了起来——
“喂!”身后炸开一个粗粝男声,沉重的脚步声逼近,咬牙切齿,“你跑什么?我老早就想问了,你和黎莉莉到底是什么关系!”
谁?什么鬼?
曲方禾脑子飞快闪过一个人选,这可真是,冤家路窄!她兔子似的拔腿飞奔,可男女体力悬殊,男人几步就追了过来,眼看就要薅住她。
“嗡——!”
黑暗中,猛然迸出一道十字星似的光,犹如野兽苏醒,引擎声轰鸣,不远处的黑车直直冲着男人疾驰撞来!
轮胎摩擦地面,尖啸中,黑车以一种堪称恐怖的精准操控,紧贴着男人急刹,在一拳距离前停下。
男人被风压冲击,面目扭曲,艰难咽了下口水,腿软倒地。
似乎算准了他会跌坐在地,车头立刻打开大灯,远光灯直射,和近光交替一晃。
“我操!”一声凄厉惨叫。
曲方禾心有余悸撑着腿,回头看了眼,抑住上扬的嘴角。她记得这个牌子的车以大灯出名,估计这下得闪出白内障。
她正喘着气,车门咔哒轻响,驾驶座的人下来了。
“你先去车上坐着。”温铎经过她,撂下一句,往车头走去。
曲方禾心里咯噔一下,直觉不对,反应很快叫住了他。
“去车上,听话。”被叫住的人吐字平和,但说话内容完全暴君似的不容置喙。
曲方禾听他那话,一下与以往好多场景重合了,下意识拉住他的西服袖子,“你别。”
拉住的那一刻,两个人都愣住了。开弓没有回头箭,她停了停,没有收回手。
温铎语气放软,“……只是简单问他两句。”
“我和你一起。”曲方禾不信他的鬼话,缰绳一样拴住他。
不怪她多想,实在是因为温铎这人有前科。以前有男生搞恶作剧,被他打掉了门牙!他干什么都相当用力过头,动手也是,不死不休的架势。当时要不是曲方禾去拦,说不准人真能被他活活打死。
于是温铎只得被她牵着走,慢吞吞到车头。
男人正捂着眼,撑着保险杠骂骂咧咧起身。
温铎对他的脏话充耳不闻,只问:“你跟踪她多久了……范志勇?”
听了这话,曲方禾慢慢睁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