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她听说了齐南笙遴选结束后,要去清虚宗求亲开始,耳朵就不太好使了。
或者说……她的五感都一起错乱了。
她蹲在河边上机械地洗着刀上的血迹,眼睛却盯着微微泛起涟漪的河水,又一次不受控制地想起她跟齐南笙在这水下的事……
求亲,定亲,成亲。
然后齐南笙也会和另一个人,做跟她在这水下做过的事情吧?
不。
不对,是齐南笙会“心甘情愿”地跟另一个人,做那样的事情,他不会再因为那件事情而痛苦和受伤。
想到这里,游临湘周身的气势陡然一变,双眸幻化为了兽瞳,耳边也渐渐地冒出了一些细小的鳞片。
齐南笙感知到了某种滚烫的,压抑的,如同巨兽被吵醒之后,当头喘息的压迫和凶沸之意,话音一顿。
面色顷刻憋得比流燚的发色还要红。
上一次感觉到游临湘如此愤怒凛冽的灵压,还是她去救那个被魔鸟吞噬的小孩。
游临湘生气了?!
因为他说了几句那个雉鸡精吗?!
齐南笙更气了。
不过游临湘周身的那种靠近了都灼烫得人眼球发疼的灵压,很快收敛了。
她洗好了长刀,回过身没有像往常一样用她专注又澄澈的眼睛去看齐南笙。
而是绕开他,朝着屋子的方向走。
齐南笙在她路过的时候,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问她:“不理我?你什么意思?”
游临湘情绪非常低落,想趴到哪里一辈子都不起来的那种低落。
齐南笙会和别人像那样缠绵,并且会缠绵一辈子,生一大群小娃娃出来。
这个设想几乎把游临湘给击垮。
游临湘从没想过自己根本无法接受,她正在勉力地控制了。
但是齐南笙这样突然抓住她的手腕,游临湘脑海之中的那个将齐南笙永远关在芥子空间里面的险恶想法,又像是开闸之后的洪水,出笼之后的猛兽一样无法遏制。
她站在那里,干渴地吞咽了一口口水。
闭上眼睛。
顷刻之间将她同齐南笙相遇以来的一切,都在脑海之中过了一遍。
不可以。
她就算是入的畜生道,她也不是真的畜生。
就算她是真的畜生。
她这一生,唯独不能对齐南笙行畜生之举。
他救了她无数次,救命之恩不以命相报便罢了,怎能恩将仇报呢?
因此游临湘深吸一口气,把一切火海一般在她的胸腔之中沸腾的孽欲,全都压下去。
她睁开眼,对齐南笙笑了笑,一如往常温和地说:“我刚才不知道怎么了……有点难受。”
“你说什么?”
齐南笙原本已经成了一只将被愤怒撑爆炸的灵囊。
但是游临湘笑得这么难看,说自己难受,他又马上像个被悄无声息放了气的瘪葫芦。
紧张上前摸了摸她的额头,关切地问道:“哪里难受你说?”
齐南笙说着,把游临湘手里提着的刀抢了,一脚踢出老远。
说道:“可能是这个东西跟你犯冲,别人的本命武器不能乱碰的……”
“我先扶你去坐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