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景怀自责得心神伤损,不知不觉之中昏迷过去,连疗愈伤势的时候,都一直在喊着谢漓。
而这一场大战结束,遴选场中剩下的修士不足半百,枕锋仙尊和一众仙盟的随行考官,竟还没有宣布遴选结束。
虽然脱离凡躯尚存理智的天魔,帮他们退了兽潮,可那些被爆开在边界之地的兽尸,将这一方的魔气变得越加浓重。
魔气几乎要在半空之中凝化为实质,地面的积血更是久久不沉,这里俨然成为魔域的血池。
这种越发恶劣的环境之下,其中一些修士因为魔气的浸染,明明战后可以疗伤了,却根本撑不住,只能退出。
到最后剩下的只要还清醒的修士,也不再各自为队,聚集到一起,开始商讨接下来的应对之法。
千玄宗的修士忙于悲痛,并没有来参加,游临湘在战事一结束,便已经去帮助百姓们寻找亲人,重新安置他们的居所。
齐南笙原本也跟着游临湘,中途被清虚宗的修士给截住,叫过来一起商议接下来的对策。
清虚宗剩下的人是最多的,而且他们到如今还有一些天品的法器傍身,灵石数量也依旧可观,众人都隐隐以许舒菀为首。
“诸位道友,到了这时候,遴选还没有结束,只能说明一件事……”
许舒菀也不绕弯子,断言道:“这个遴选场是假的,这里不是真的三界交界。”
许舒菀冷静地分析:“倘若这里真的是三界交界,枕锋仙尊不会对百姓的生死坐视不理。”
众人都纷纷表示赞同,他们先前忙着战斗没有工夫去思考,现在已经在心中笃定,这里绝对是假的。
许舒菀继续说:“脱离凡躯的天魔,即便能在一段时间之内保留理智,但谁也不知道他究竟能保持多久的理智。”
许舒菀字字句句,直切要害:“既然知道这幻境是假的,是仙盟的诸位仙长们为我等遴选者专门制造的幻境,那天魔现世,遴选仍未结束,我倾向于下一次群兽来袭,必然会有天魔。”
众人闻言神情简直惊惶,他们就剩下这么几个人了,先前若不是因为天魔乃是千玄宗的修士,为了救自己的同门,在尚存理智时退了兽潮,他们恐怕已经被魔兽潮淹没。
若是下一次兽潮来袭还要伴随天魔,他们焉有命活?
这次的遴选,为何如此严苛可怖,难道仙盟是要给千宗一个下马威,就是要看着他们这些各宗弟子全军覆没吗?
许舒菀将众人的各色神色尽收眼底,继续说道:“我们接下来,不能再守在边界坐以待毙了。”
“诸位道友,尽是千宗翘楚,战到如今,想必谁也不甘就此落败!”
许舒菀铺垫完了前面诸多,终于说到点子上:“关于对付不知何时会再袭来的魔兽潮,以及天魔,我有一计……”
许舒菀说完这句话,隔空同齐南笙对上了视线。
齐南笙听她在这里煽动人心,已经眉头紧锁,同她视线相对,更是心头一跳。
这女人聪明过度,少有的让齐南笙觉得棘手,他不由得想,还是游临湘更讨人喜欢。
而此刻讨人喜欢的游临湘,正在给百姓们干苦力。
坍塌的房屋很多都是大石头垒成的,这些石头百姓们要好几个人能扳动,游临湘却一个人就可以轻松举拿。
魔域边界没有昼夜交替,游临湘才经历了一场大战,灵气几乎耗竭,此刻却像没事人一样干得热火朝天,到最后她没累,百姓已经累了,他们聚堆在一起,找个地方准备休息了。
游临湘这才清理了自己,往回走。
她把自己用清洁术弄干净,有个小娃娃跑过来,扔给了游临湘一个黑黝黝的果子。
枕锋和仙盟的那些人,就站在不远处看着游临湘看也不看擦也不擦,塞到嘴里就啃,同时还用一只手拎着那小孩的衣襟把他给扯起来,夹到了腋下开始掂着玩儿。
小孩儿就像初生之时不怕虎的牛犊,“不食人间愁滋味儿”,有人和他玩儿,咯咯咯地笑得贼开心,手脚乱蹬一气,把游临湘的衣服又蹬脏了,她也浑不在意。
仙盟的人神情俱是一言难尽。
而和仙盟之人一样一言难尽的,还有通过镜阵看遴选的修士。
“她马上就要被人给卖了,她还有心思在这哄孩子?”
“就我一个人觉得她简直牲口吗?刚经历过大战,一块灵石我也没有见她吸取,还能吭哧吭哧搬了一下午的石头。哪里来的力气呢……兽修就这么吃香吗?”
“道友,吃香的不是兽修,是上古龙裔。”
“兽修不兽修的,赶紧来个人告诉她小心她的那个剑灵吧!我就说齐南笙那样的天之骄子,怎么可能甘愿做他人的剑灵?”
“当务之急不应该有人告诉她,这个幻境是假的吗?到这时候她还和这些幻化出来的百姓混在一起,毫无意义啊……”
游临湘啃完了那个又酸又硬又涩的果子,把巨大的果核噗的一声吐在地上。
放下了怀里的小孩,拍了拍小孩的脑袋示意他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