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肉骨翅绽开时,盯着她看的人眼球被灼烈的龙息扫过,仿佛被割伤一般疼痛难忍。
而比阵眼之中的游临湘爆发出的危险和龙息更致命的,是随着她的兽态显现,她身上那种只有邪魔之物才会闻嗅了痴魔的气息,无差别地弥散开来。
场中的修士,全部都中了魔种无一幸免,这段时日频频同魔兽激战,体内的魔浊之气更是盘桓难清。
他们俱是被肉身灵芝的香气给熏得双眼一空,有些修士险些当场就离了阵位。
好在结阵之前,梁景怀等一众千玄宗的修士便早有防备。
他们纷纷结醒神法印,二师姐祭出她的本命法器竖琴,十指翻飞,一道道灵丝成线,直接带着醒神符咒的涤魂曲,径直钻入修士们的眉心灵台。
场面很快恢复,而一切就绪之后,剩下的便是等待,等待魔兽成群结队地被吸引过来,再祭出法器灭灵。
灭灵一旦催动,会如狂风过境,将灵气所过之处所有的浊物生灵,尽数湮灭一空。
但诡异的是,上一次游临湘暴露了兽态在魔域,眨眼之间便有数不清的魔兽被吸引扑杀而来,这一次他们等了足足有一刻,阵法之外还是一片死寂。
众人不由疑惑,联想到他们来时一路上地面处处斑驳的干涸血迹,越琅琅忍不住道:“总不会是小师弟将这里所有的魔兽都给屠杀殆尽了吧?”
“当然不可能。”梁景怀摇头。
魔域的魔兽繁殖速度极快,有些魔兽从孕育到出生成年,耗时不足一月。
且魔兽即便是死去,也能被同族吞噬以另一种形式复活。
他们现如今所在的这里,仅仅只是整个魔域的冰山一角。
梁景怀会跟随众人一起来猎杀魔兽,不是因为他觉得他们能一举歼灭所有的魔兽,而是他也很清楚,等到事情无法收拾的时候,仙盟自然会出手。
他们必须尽快让遴选停下来,他才能同师尊一起想办法救回小师弟。
而就在梁景怀的声音落下之后,大地开始震颤。
携着浓郁魔气的长风带动黑压压的魔兽,如同原野之上发了疯的牛群,朝着他们这边潮水一般地卷过来。
“来了!”有修士激动地喊。
“许道友,可以祭出灭灵了,只要有魔兽嗅到肉身灵芝的气息,其他的魔兽群也会接踵而来!”
“终于可以绞杀这群畜生了!”
“来吧,你们这群胡拼乱凑的杂种们!”
这一次和以往不同,涌来的魔兽越多,他们便越兴奋!
修士们都在期盼着这一场酣畅淋漓的收官之战。
此刻在阵法的后侧方盘膝坐着的许舒菀,身边已经堆了一地白灵粉末。
越来越多的魔兽铺天盖地地涌来,正在疯了一样地朝着他们的五灵之阵上撞击。
而这时候,许舒菀竟然依旧稳如泰山,双手在摆弄着什么,甚至连头都没有抬。
“许道友,是不是应该祭出法器了,魔兽群太猛了,这一批的等级个个都是地品中阶,再不出手我们的阵要碎了!”
“许道友,不能等了!”
黑色的斗篷包裹着许舒菀的身躯,遮盖着她的大半张脸,露出斗篷的小半个白玉一样的下巴,冷汗涔涔,自下颌汇聚滴落。
她的手中攥着一把看外表仿佛只是人间寻常器物的白玉笛子,笛身剔透,灵光流动犹如水波,正是清虚宗的镇派法器——灭灵。
在众人焦急的催促之下,许舒菀停止了摆弄的动作,将灭灵送到唇边,深吸一口气,调动她身体之中与镇派法器相合的灵气,而后鼓起两腮一吹——
一阵尖锐短促,且变调的声音,像一把无形的罡刃一样,豁开了周遭的空气。
漫天翻滚的魔雾,魔兽的嘶吼和咆哮,层层叠叠前赴后继朝着阵法之上撞击而来的兽群,都因这一声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一般,静止了。
但静止只有不到一息,很快凄厉的嘶吼再次此起彼伏,万千魔兽像扑火的飞蛾一样,悍不畏死,疯狂扑向五灵之阵。
阵法之上的符文,在魔兽的利爪,魔焰,和巨型身躯的撞击之下,开始出现了断裂之势,明灭闪烁不定,而撑着阵法的修士们,也在被阵法飞速抽取灵气,很快他们先前分发的那些灵石,就被抽取一空。
许舒菀抖着双手,再度把灭灵送到唇边,但是这一次任凭她如何调动灵气,如何用力地去吹,都再也吹不出哪怕像刚才一样短短的一个音。
这时候众人终于察觉到了不对,有两三个人灵属相同,站在同一个阵眼之上,可以暂时离开的修士跑向许舒菀,厉声喝道:“许道友,你在做什么?!”
“快祭出灭灵啊!阵法裂了!”
许舒菀再次尝试,滑腻腻的掌心几乎要抓不住笛身,且她又一次失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