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放下我师姐——“他……他
到最后,交战的灵光彻底被魔气覆盖,各种品阶的魔兽却依旧滔滔不绝地从魔域涌来。
修士们眼见着灵气将要耗尽,再徒劳地坚持下去,只会有身死道消这一条路。
有修士周边已经堆满兽尸,更是遍体鳞伤,经脉和内府都传来了撕裂的疼痛,可是袖手旁观的仙盟随行修士,依旧未曾叫停遴选。
他们实在是撑不住了,只好不甘地捏碎身份牌,选择退出遴选。
到了这种地步,也根本不存在什么舍弃同伴了,生死道途之前,拼尽全力之后明哲自保,并不丢人。
而退出遴选的人越多,战局便越是艰难。
观看遴选的众人隔着镜阵,也都不禁为这一幕而心中发紧。
有人唏嘘道:“这一次遴选也未免太过严厉……这样都没有通过吗?”
“他们马上就要撑不住了……”
“已经撑不住了,你瞧千玄宗的梁景怀道友,他看似依旧傲然如松,半步未曾退过,但是他已经重伤了,是在强撑。”
“怎么可能?我看他连速度都没减慢过,我还惊叹他不愧是枕锋仙尊的亲传大弟子,实力就是强……”
梁景怀的实力确实很强,但他也确实已经重伤。
半步不退,是因为他身后的阵法之中,有他已经昏死多时,被魔气浸染到魂不附体的小师弟。
小师弟嘴里嚷嚷着要退出遴选,但他一直都在坚持,就像他平时出去历练的时候一直都嚷嚷着害怕这个害怕那个,但他每一次都是在竭尽全力地帮忙。
梁景怀知道小师弟多想靠这一次来证明自己,小师弟不想给师尊丢脸,哪怕每时每刻都在承受着神魂离体的恐惧和痛苦,依旧坚持着没有退。
他这个做大师兄的,自然得护住他。
只不过梁景怀再怎么能强撑,能瞒过所有人,却瞒不过他的小师妹。
越琅琅一剑砸烂了一个魔兽的脑袋,浑身溅满了魔兽的血肉和脑浆,一身青袍已经变成了锈色,干涸了数不清的腌臜之物。
她提着剑就想朝回跑,却踉跄了一下,震惊地看着自己发抖的双手。
她竟是已经提不起她自己的剑了!
她再次尝试,却依旧失败,重剑本就极其考验修士的臂力,越琅琅不是游临湘那样天生的力大无穷,她入道选择重剑,是为了配合她大师兄的快剑。
两个人灵属相生,一人如影无形,一人重如山倾。
现如今她灵力耗尽,手臂经脉被撕扯脱力,无论如何,也拿不起她重逾千斤的本命剑了。
越琅琅顾不得剑,转身便朝回跑,跑向她的大师兄。
“大师兄!”细弱的叫喊,混杂在漫天交织的兽吼之中,却依旧精准地传递到了梁景怀的耳中。
梁景怀侧眼去看她,正这时候,天际一道阴云追逐着越琅琅盖下,一头生着翅膀,形状如鹰,却更如噩梦产物的高阶魔兽,朝着越琅琅俯冲而下。
利爪眨眼之间穿透她的肩背,将她凌空提了起来!
“师妹!”梁景怀素来古井无波,沉稳刻肃的脸上,因为恐惧几近扭曲。
他迈步欲要追去,却一动,他直接跪在了地上。
他向来喜穿红衣。
不是他热爱多么鲜亮的颜色,而是红衣近血色,他作为门派之中的大师兄,无论在何种险境,受了伤都不敢表现。
红衣正是他遮掩自己最好的方式。
但红衣能够掩盖血色,却不可能当作没有受过伤,他身上多处被魔兽爪牙贯穿的伤口,像一道终于兜不住水的灵囊,彻底将他吊着的气与血都散了。
他咬牙强撑着佩剑扎在地上才没有直接迎面倒下。
“师妹……”他呢喃一声,咬紧牙关调动身体之中的灵气,欲要蓄力一击。
正这时,刺耳的琴声划破长空,两道裹着锈红血色的灵丝,横穿兽群,直接凌空缚住了那抓住了越琅琅的魔兽的双爪。
灵丝像风筝的线一般,暂且拉住了那欲要飞远的魔兽。
而“持线”之人,一袭纯白色的法袍也变成了锈红,素来爱洁如命之人,顾不得血污染身,她的双手指尖血肉糜烂,全靠还没有断掉的指骨能弹奏出带着她血色的灵丝。
灵悬一线,她已经是强弩之末,脸上的面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掉落了,半挂在她的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