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临湘叉着腿坐在木墩上,双手杵在岔开的腿中间,坐得像个听话的乖狗儿。
闻言歪了下头:“嗯?”
而后眨了眨眼,不明所以,但是身体很听话已经凑上前来。
齐南笙端坐着任凭她拎着木墩子凑过来,贴着他的腿坐好。
他将手中捏着的冰盏,侧身送到游临湘的唇边,哄道:“打魔兽打了一整日,渴了没有?喝一点……”
游临湘先前也是拿了齐南笙的杯子就喝水的,她从来不在意这个,隐约知道齐南笙在意,她也不管,反正他随时能碎掉杯盏用水灵换新的。
但是……
但是这是齐南笙刚喝了一半,从唇边拿下来就递过来的。
递过来的时候齐南笙微微转了杯子,送到游临湘唇边的,正是他自己喝过的地方,其上水痕犹在。
游临湘就算是个傻子,此刻也觉得哪里有些不太对。
齐南笙倾身过来时,她整片脊背都是酥麻的,好似……中了麻痹身体的毒一般。
生病了的齐南笙这么好,游临湘有一瞬间甚至希望他永远都别痊愈了。
齐南笙已经用杯盏碰到了游临湘的嘴唇,游临湘本能张开双唇,他便抬起手腕朝着里面倾倒。
游临湘微微仰着下巴,配合齐南笙吞咽,但是齐南笙显然是从前没喂过旁人,倒得太快了,游临湘来不及吞咽的水都顺着下颌和脖颈流到了衣襟之中去了。
冰盏盛的是冰水,游临湘体温天生比寻常人热一些,一线冰凉的水流滑入衣襟,她本能一个哆嗦,嘴里吞咽得又太急,喝呛了。
“咳咳咳……咳咳咳……”
“我自己……”游临湘托住冰盏和齐南笙的手,说:“我自己来。”
齐南笙却躲开了她,他望入近在咫尺的她清澈又迷茫的双眼之中,微微眯眼勾了下唇,而后把杯盏举到一旁,修长玉白的指尖,在杯盏的边缘轻敲了一下。
就又满了一杯。
齐南笙低声缓慢地说:“没喝进去两口,还渴是不是?”
“来。”
他一手压下游临湘本能抬起来的双手,另一手端着杯盏又喂她。
游临湘只得又仰着头张开嘴喝。
但是这一次还是没能喝进去两口,都灌入衣领里面去了。
游临湘被凉水激得浑身起了一层一层的小疙瘩,后颈的汗毛莫名地都倒竖起来了。
“我自……”
“来。”齐南笙再度拨开她的手,非要喂她。
游临湘又喝。
如此这般,五杯茶下去,游临湘没喝进去几口,前襟湿了个透彻。
齐南笙半眯着眼,嘴角带着克制过后的弧度。
他双眼之中蔓延开了细小的血丝,稍显凌乱的呼吸和攥着杯盏的手都带着颤意,尤其是他比游临湘这个喝水的,吞咽的频率还要勤快。
生平不识情爱为何物……初识便是天翻地覆。
齐南笙从不知道自己也能卑鄙可耻到这种地步。
激流如浪的血液鼓噪着他的每一根血管经脉,催着他,推着他做更过分些的事情。
他耳语一样轻声说:“衣襟都湿了。”
游临湘眨了眨眼,感觉周遭的空气莫名变得稀薄,她侧对着齐南笙坐着,感知到齐南笙偏冷的体温,顺着她腿侧传递过来。
她又想发颤,可是后脊先前的酥麻之感变成了灼热,烧起了一阵她熟悉恐惧的热度。
她低头看了一眼衣襟,到这会儿都没怀疑齐南笙是故意的。
她只当他是没喂过别人,且……生病了,双手无力吧。